关于「汤武革命」合法性之争
关于「汤武革命」合法性之争。关于「汤武革命」合法性的一场廷争
汉景帝时 ， 朝堂上发生了一场看似平常 ， 却极富政治玄机的争论 。争论双方一个叫黄生 ， 一个叫辕固生 。首先 ， 由黄生挑起争端：「汤、武非受命 ， 乃弑也！」否定成汤、周武王取代前朝的合法性 。辕固生言之凿凿表示反对：「夫桀、纣虐乱 ， 天下之心皆归汤、武 ， 汤、武不得已而立 ， 非受命为何？」认为成汤、周武王是替天行道为民请命 ， 取夏、商而代之 ， 合乎天意民心 。辕固生所言都是历史事实 ， 黄生无法否认 ， 只好搬出君君臣臣一套教条：「夫主有失行 ， 臣下不能正言匡过以尊天子 ， 反因过而诛之 ， 代立践南面 ， 非弑而何也？」倒打一耙 ， 避而不谈桀、纣的荒唐 ， 反将责任推给成汤和周武王 。辕固生不会局限在「君臣之道」那一套话语体系里与黄生对话 ， 直接甩出绝招：「必若所言 ， 是高帝代秦即天子之位 ， 非邪？」这一反问 ， 将黄生当场将死：照你那么说 ， 咱们皇上的祖父刘邦 ， 推倒秦朝自己称帝 ， 也是不合法的喽？黄生哑口无言 。有意思的是 ， 汉景帝并没有支持任何一方 ， 而是下了一道诏令：「言学者无言汤、武受命 ， 不为愚 。 」明令禁止学者讨论商汤、周武王取前朝而代之的合法性 ， 并匆忙结束了这场争论 。 《史记•儒林列传》记载：「是后 ， 学者莫敢明受命放杀者 。 」黄生的理论固然会直接否定「以汉代秦」的合法性 ， 辕固生的观点为何也没得到支持？在景帝看来 ， 「以汉代秦」虽不容否定 ， 辕固生的理论也可能引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将来汉朝皇帝如果干了荒唐事 ， 不也会被他人取而代之吗？「家天下」的政治悖论正在这里 。汉景帝最希望看到的是 ， 学者们以辕固生的观点评价历史 ， 而以黄生的观点指引未来 。 但是 ， 谁能保证局面不会反过来：人们一面以黄生的理论否定刘邦建汉的合法性 ， 另一面又以辕固生的理论为反叛汉朝张目？如果任由学者们自由讨论 ， 人们的思想很难得到统一的「正面引导」 ， 必定导致信仰、价值观的混乱 ， 从而威胁到汉王朝的政权 。无奈之下 ， 汉景帝下令：在这个重大理论问题上禁言禁思考 。但是 ， 禁了也没用 ， 一百五十年后 ， 汉家天下还是被人取代 。汉景帝也不想想：如果 ， 靠皇帝的禁令能延续一个王朝的气数 ， 还轮得上你老刘家面南为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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