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余生一起做,饭和爱( 六 )


直到肚子结结实实 , 没半点空隙 。
“塞满了 , 就没有空间容得下悲伤 。 ”
那些年里 , 她兜兜转转 , 分分合合 , 陆续开始又终结了几段感情 。
她都不怨 。 仿佛与己无关 。 拍拍灰尘 , 穿上衣服 , 又奔赴下一场 。
情事纷纷扰扰 。
流言不断 。
她都一笑而过 。
她只是一腔热血 , 去拼 , 去博 。 像只优雅的野兽 。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她晋升很快 , 也在广州有了房与车 。
她更加明媚厉练 , 像金刚 。 啥也打不倒 。 也没人看得懂她内心 。
后来 , 她又找了一个人 。
对方年长她11岁 。 离异 。 带着一个女孩 , 在广州有些势力的 。
两年以后 , 她结婚 。
据人说 , 她结婚不是因为爱 , 而是两人资源互补 , 棋鼓相当 。 她想要他的人脉 。 他要她的美色和拼劲 。
婚礼没有大张大摆 , 只在一家豆捞店里 , 请了一桌同学 。
来的人不多 , 说到底 , 毕业即分别 , 一抬脚就是天涯路远 , 一再见就已物是人非 。
他也来了 。
那时 , 他已30 , 始终孤身一人 。
有人催 , 有人介绍 。 可是 , 他顶住了多方压力 , 抱着一个梦 , 坚定地蹉跎着光阴 。
可梦 , 终有醒的那一天 。
醒来之时 , 他已经站在她的婚宴中央 。
她是没有给他发请柬的 。
他听到一个同学提起此事 , 不请自来 , 坐在桌子正中 , 轮着敬酒 , 一杯接一杯 。
在座的每一个都心知肚明 , 却没人说破:一个人 的喜酒 , 是另一个人幻灭的夜宴 。
大家开始还陪着闹 , 到了后来 , 也闹不下去了 。 开始劝:“你喝多了 , 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走过来 , 将他扶到洗手间 。
回来后 , 已经冷静了 。
眼虽红着 , 言行却有了方寸 , 一直向大家道着歉 。
剩下的残席里 , 再没有人向他敬酒 , 只留他一个人 , 往自己碗里不住夹菜吃 。
墨鱼蛋、螃蟹、虾、奶白菜……一点点塞进嘴巴 。 像难民 。 像乞儿了 。
广州|余生一起做,饭和爱
本文插图

天空下 , 多少美被冷落 。
多少爱是镜花水月终成空 。
说到底 , 能扎扎实实吃进肚子里的 , 也只有这不绝的火焰 , 这流水的席 , 这最后的汤汤水水 。
那天散席以后 , 人次第离开 , 他最后才走 。
他在大街上挪移 , 肚子突起 , 如同h字 , 不出几步 , 就趴在墙根下倾巢而出 。
有人捏着鼻子走开 , 也有人冲出门来 , 要他给清理费 , 还有人嚷着报警 , 报警 , 别跟醉鬼说太多 。
他站起身 , 擦了擦嘴角 , 看了看四周 。
广州的灯火 , 如同苍白的省略号 。
他忽然觉得 , 自己就是一个苍老的孤儿 , 站在末日遗址中 。 千山鸟尽 , 空无一物 。
又恍惚过了很久 。
一年 , 两年 , 还是几年 , 对于他来说 , 都是同一天 。
这些年 , 他活得浑浑噩噩 。
人胖了 。
工作不温不火 。 不算好 , 也不算差 。 自己也没有兴致去做人上人 。
按揭了个小房子 。 去过几个国家 , 跟团 , 也没有特别感触 。 走了一圈 , 还是觉得中国好 , 纷繁热闹 , 有人间实味 。
那些年 , 他有过几次一夜情 。 却始终没有与谁 , 深度来往过 。
他像空的巢 。
像拔了牙的齿洞 。
一直不动声色地 , 等着某些不可能的发生 。
有人说 , 找一个吧 。
他哂笑 , 没有合适的 。
对方就担心 , 这样下去 , 怎么行呢 。
他自嘲 , 我命不好 。
没人知道他想要什么 。 等什么 。
他依稀听说 , 她的婚姻不太好 , 争吵不断 。 但也只是听说 。
他也不敢去打听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