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衣胜雪|最朴素动人的乐府夏歌:当暑理絺服,持寄与行人
赏读南北朝乐府诗歌 , 《子夜四时歌》之夏歌 , 最美的留守女子
"田蚕事已毕 , 思妇犹苦身 。
当暑理絺服 , 持寄与行人 。 "乐府《子夜四时歌·夏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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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实在是一个闷热的季节 。 虽然初夏时节有着薄衣洒脱的舒爽 , 但是夏天一日日走向深处 , 会令人焦躁难耐 。
在古代 , 不是所有的人都一把小扇 , 在吃饱喝足后 , 和家人闲话 , 以破除夏天带来的郁闷和烦躁 。 相反绝大多数人 , 夏天是个压力极大的日子 , 农民要烈日炎炎下抢种抢收 , 商人们风雨兼程 , 将货物南来北往 , 还有大量的学子以及闲散人员 , 要面对生存奔波 。 夏天实在是一个忙碌的季节 。
就算是古代的官员 , 受命于朝廷 , 出任一方 , 也未必家眷全部在身边 。 古代很多底层的官僚 , 终身外地为官 , 客死任上他乡的不是少数 。 乡愁永远蛰伏在这些人的心里 , 只是忙碌和对付环境都要消耗巨大的精力和体力 。 夏天又容易使人神思倦怠 , 所以很少看到在夏天描写感情的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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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热而累 。 这个中间有一首夏天的夏歌 , 深深打动了我 。 这是南北朝乐府民歌 , 子夜四时歌之夏歌:
“田蚕事已毕 , 思妇犹苦身 。 ”
麦田与稻田的农事已经做完 , 这也是相当艰巨的任务 。 夏天有两三个月 , 农民不断的收割麦田 , 栽种水稻 , 采摘新鲜的瓜果蔬菜 , 这些还要去进行交易才能维持生活的运转 。 而农村的女性则更繁重 , 如果家无壮丁 , 地里的活要干 , 养蚕纺织也不能歇 。 蚕丝不是意味着家里的衣裳 , 是重要的是一种经济收入 , 可以换回比蚕丝廉价的葛布和其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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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忙下地的时候 , 丈夫不在家的妻子 , 却暇不暖席 , 或者没办法在炎热的夏天睡个因为疲劳而补的觉 。 因为她心里记挂着在外的丈夫 , 没有夏天的薄衣裳 。
用当代的理论 , 那她的丈夫赚钱可以在外面买 , 不过就是夏天的衣服 , 该有多贵?但是古代的商品经济和工业经济都不发达 , 丈夫在外买的新衣 , 同样是要花别人的纺织制作成本 , 加上商品利润 , 这对于赚血汗钱的农民来讲 , 每花出一分 , 都意味着家庭收入的降低 。
这个女子 , 已经累到了觉得苦 , 但还是在炎炎的夏天 , 亲自缝制夏天的衣裳 , 那是家里的蚕丝经她的手织成布 , 是用作交易 , 而且蚕丝布虽然高档 , 不是给劳作的人穿的 。 给丈夫做夏天的衣裳 , 既要体面 , 又要凉爽 , 又要耐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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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的是絺 , 一种夏天的 , 细葛做成的布 。
比丝绸廉价耐用 , 比普通布高档细腻 , 薄爽凉快 。 可以说这位主妇是用尽了苦心 。 没准给她丈夫做衣裳的絺 , 也是她一根一根纺织得来 。
那丝丝经纬 , 一针一线 , 都是她夏天辛苦中的辛苦 , 有省钱的原因 ,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她的丈夫 , 冷暖连心 , 哪怕他千山万水 , 只留她一个人在家里 , 面对寂寞的家园和繁重的农活 。
”当暑理絺服 , 持寄与行人 。 ”
酷暑高温下 , 她的心像苦莲花 , 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 她得到过现实的关心吗 , 她有人分担过艰辛吗 , 这样的苦累 , 她却将最好的最美的手工郑重寄给了她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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