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冰点|满屋“刷刷刷”数钱声,如今利润蒸发99.3%,他们将何去何从,一个做刷子的小镇转型做口罩:早期日进账40万( 二 )


进了两次货 , 朱永胜就买不到整机了 , 他去不同厂子买部件 , 组装回来卖 。 “挣到钱精神都好一点 。 ”朱永胜跑了十几趟常州 , 倒卖了100多台点焊机 。
决定做口罩后的第三天 , 正月初八晚 , 陈龙的机器全部调试好 。 初九 , 一个新的口罩厂开工了 。
本来抱着钱会打水漂的心态试水 , 但陈龙没想到 , 市场很快给予了他们回馈:生产的口罩被一抢而空 , 包装也不用打 , 预定口罩的商人提前等在车间 , 拿着箱子 , 口罩生产出来立即装走 。
一片口罩纯利润1.5元 , 机器24小时运转不停 , 每日进账40万元 。 陈龙将机器放置在朋友厂房 , 每到夜里12点 , 从江苏、浙江驱车而来的商人在厂房外等着出货 。
那会 , 常有“七大姑八大姨”的电话打来向陈龙要口罩 , 但口罩早被提前预定 , 有的订单已经排到半个月以后 。 陈龙换了一个手机号 , 以躲避亲戚朋友的狂轰滥炸 。
“根本就不容去想别的 , 天天就在口罩上 。 ”几个人24小时马不停蹄地采购材料、进购设备、督促生产 。 每天早上 , 银行的人会准时来清点现金 , 满屋响起“刷刷刷”的点钱声 。 这样“奇迹”般的场面陈龙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 , “不是说我们没见过那么多钱 , 但是一天赚那么多钱我们没经历过 。 ”
身处其中想停也停不下来
转型做口罩前 , 陈龙一直做刷子 。 从销售刷子再到自己开厂 , 陈龙在这一行干了22年 。 行情好时 , 厂子一年能赚四五十万元 。
刷业是源潭镇的主导产业 。 据报道 , 制刷业产值占源潭镇全镇工业产值的82.9% 。 标有“中国刷业之都”的蓝色标牌一座座立在与省道交汇的路口处 , 顺着路牌指示方向 , 人们可以找到上面标识的十几家厂房 。
平日里 , 小镇的刷厂总是忙碌不停 , 车间里充斥着“轰隆隆”的机器声 , 生产出的各类刷子卖到全国各地 , 也销往海外 。 疫情来临 , 小镇刷业迅速沉寂 。 一位刷子销售商疫情期间停工两个多月 , 损失了20万元 。
陈龙的刷厂也不得不停工 。 对他来说 , 转型做口罩无异于重新创业 , 每一步都要摸索着前进 。
口罩生意刚做起来时 , 陈龙招不到焊耳绳的工人 , 只能托亲戚朋友找人 。 招到人 , 伙食又成了问题 。 饭店不开业 , 陈龙去村里找以前经营过餐馆的村民 , 25元一份盒饭 , 为工人供应午餐 。
制刷的工厂里 , 工人负责机器正常运转 , 实行定额工资制 。 起初 , 陈龙对焊耳工也实行定额工资制 , 但他发现 , 同一车间的工人生产量差异很大 , 手快的12个小时能焊五六千片口罩 , 手慢的只能焊2000多片 , 为了提高工人积极性 , 工资计算方式改为了计件工资制 。
生产效率很快提高 。 车间里 , 手速最快的工人一天能焊上万片口罩 , 夜班工焊一片挣0.12元 , 12个小时能挣1000元 。
因疫情赋闲在家的人纷纷走进了口罩厂 。 一名货车司机说 , 自己之前跑运输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元 , 但焊口罩一天至少能挣四五百元 。 他和老婆正月中旬开始焊口罩 , 连续一个多月夜班没休息过 。 起初对机器不熟悉 , 他食指的指甲盖不小心被机器烫伤了 , 休息了两三天又继续干 。
焊耳绳是体力活 , 脚踩机器 , 手拿口罩绳 , “蹬蹬蹬蹬”几下 , 一片完整的口罩就成型了 。 12个小时坐下来 , 有人会踩得脚痛 。 但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走进工厂 , 当地某酒店的一位服务员听说焊口罩挣钱 , 跑去厂里找老板问是否招工 , 留下电话号码 , 哪家厂子开工就去哪家干 。
不少酒店因此招不到工人 , 有酒店日薪150元急招服务员 , 也无人前去应聘 。 一家于今年3月份开业的小型服装加工店的店主说 , 加工衣服一天挣100多元 , 来的工人没做几天 , 就跑去口罩厂焊口罩了 。
那家服装加工店的店主说 , 一开始自己也“想去的不得了” , 夫妇俩跑去口罩厂里找活 , 干了几天就不想做了 , “钱是好的 , 累得不得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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