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意|林徽因:一朵朵“披着情绪的花”(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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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 , 林徽因写得最动人的 , 还是那几首情诗 。
这里面自然包含着许多她自己的身世经历 , 比如她同徐志摩的未果的爱情(据说她一直保存着徐志摩的两本英文日记而不肯让其面世) , 金岳霖且为她终身不娶 , 等等 。 而这些情诗 , 好像都是写给过去的情人的 。
“情绪”一词多次出现在林徽因的诗中 , 成为林诗中一种可虚可实的意境 。 她的诗也正如一朵朵“披着情绪的花” 。 借着这“情绪的花” , 诗人寄托着对往事的回味 。 正如在《记忆》一诗中所咏叹的:
记忆的梗上 , 谁不有
两三朵娉婷 , 披着情绪的花
无名的展开
野荷的香馥,
每一瓣静处的月明 。
有时“情绪”则是诗人对宇宙人生的一种感悟 。 《静院》诗 , 写夜中静院之美 , 静中却又有动 , 诗人运用“戏剧性情境”的艺术手法 , 使现实的静夜与以往的静夜交叉出现 , 表现出对宇宙万汇息息相关 , 互为依存的关系的哲理性的思考:
这掬静 , 院子深深的
—有人也叫它做情绪—
情绪 , 好 , 你指点看
有不有轻风 , 轻得那样
没有声响 , 吹着凉?

路之意|林徽因:一朵朵“披着情绪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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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林徽因在三十年代所写的诗 , 以怀旧怀远的个人情绪的表现居多 。
如《无题》中 , 写诗人沉浸在回忆中 , 往事牵人 , 故三节均以“什么时候”起句:“什么时候再能有” , “什么时候还能那样” , “什么时候 , 什么时候 , 心/才真能懂得” , 缠绵悱恻中 , 时有激昂伤感处 。 诗人常由着个人情绪 , 去追味生活和爱的哲理 , 是诗人的恬静生活中的一种内向的精神世界的挖掘 。
林徽因在中外文学方面均有较高修养 , 写起诗来在表现形式上和手法上具有清新、完美和多样化的特点 。 她的诗歌语言或明快净朗 , 或含蓄蕴籍 , 显得多姿多彩 , 富有变化 。 她善于准确、生动地捕捉和描绘出瞬息即逝的意境的幻动和思绪的微妙变化 , 并有着鲜明的韵律性 。 如《深笑》一诗:
是谁笑得那样甜 , 那样深 ,
那样圆转?一串一串明珠
大小闪着光亮 , 迸出天真!
清泉底浮动 , 泛流到水面上 ,
灿烂 ,
分散!
是谁笑得好花儿开了一朵?
那样轻盈 , 不惊起谁 。
细香无意中 , 随着风过 ,
拂在短墙 , 丝丝在斜阳前
挂着
留恋 。
是谁笑成这百层塔高耸 ,
让不知名鸟雀来盘旋?是谁
笑成这万千个风铃的转动 ,
从每一层琉璃的檐边
摇上
云天?
这是最能代表林徽因风格的一首诗 。 诗共三节 , 每节六行 , 形式上是“参差变化中求整齐 , 整饬而又有流动感 。 以比喻性意象写深笑 , 层层递进 , 令人应接不暇 。 由于诗人对中国古建筑的热爱与了解 , 诗中蕴有深深的“建筑意” 。 总之 , 在我国三十年代群星灿烂的新诗坛上 , 林徽因也还是一个有特色的女诗人 。 但是也毋庸讳言 , 在大时代里 , 如果诗人仅作个人哀咸的咏叹 , 其局限性也是显而易见的 。

路之意|林徽因:一朵朵“披着情绪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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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因又是一个正直的、爱国的、具有强烈民族感情的知识分子 。
在全民抗战的大潮中 , 她与时代更加贴近 , 颠沛流离的生活 , 战乱和疾病缠身的痛苦 , 对社会现实更多的接触和了解 , 使林徽因的思想和精神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 反映在她四十年代的十几首诗作中 , 以往那种安逸、婉约的调子逐渐为沉郁、激愤的声音所代替 。 诗人渐渐从对个人情绪的捉摸中走出 , 而更清醒地面向社会现实 。 这种思想感情的重大转变在总题为《病中杂诗》的九首诗中有着明白的反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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