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手记:獐子岛还是浓眉大眼的蓝筹时,我上岛“暗访”20天( 二 )


长海县管辖了5个镇 , 包括大长山、小长山、獐子岛、海洋岛、广鹿岛镇 , 其中县政府在大长山镇 , 此行我先去了大长山、小长山、最后去獐子岛 。 其中在大长山、小长山对于獐子岛亩产突然大幅减产 , 当地就已经流传开 , 对于公司解释亩产下降的原因是受新的海域、投苗水域比较深、灾害海星的影响 , 但是这个说法当地的渔民、大点的养殖户是不认同的 , 因为同样的环境 , 其他公司的养殖都没受到影响 。
通过在大长山、小长山的调查 , 得到了一些线索 , 诸如獐子岛根本没投苗、内部人员贪污苗种等种种说法 。 在经过这些外围的调查后 , 下一站就直抵大本营獐子岛了 。
从大长山坐船到獐子岛 , 当年还坐的是獐子岛号 , 在海上差不多行驶了1个半小时 。 到达獐子岛码头后 , 下了船 , 与之前接触的海岛完全不一样 , 獐子岛给我的感觉整个岛屿不大 , 除了海水湛蓝、环境确实非常好之外 , 基本就处于一个未开发的地儿 , 简单说就是一个渔村 。
码头到獐子岛的镇中心 , 大概还是有个数公里 , 在码头坐了一辆去镇中心的出租车 , 与往常一样 , 和师傅攀谈起来 , 当提到獐子岛的扇贝减产 , 出租车的师傅突然就说“你应该是采访人员吧”“没有这个事儿” 。
虽然我极力否认 , 称是过来旅游的 , 但是当地渔村的环境 , 已经让我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 , 一时间尴尬的氛围在车辆中弥漫 。
来到獐子岛的镇中心 , 几条街也实属热闹 , 能看见许多人穿着獐子岛工作服在大街上行走 , “岛上的居民就是它的员工” , 这也是第一次让我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 獐子岛面积不大 , 大概半天时间就能将整个岛屿走一圈 , 在岛上登高眺望整个海面 , 海水湛蓝 , 海风拂面 , 可以看到一片片养殖海珍品的浮筏在海面上荡起的涟漪 , 整个环境确实非常的优美 。
通过对獐子岛的研究 , 我了解到 , 獐子岛这家公司此前就是一个集体所有制企业 , 公司的董事长此前就是獐子岛镇党委书记 , 岛上的居民大多都是獐子岛的员工或者员工家属 , 享受着獐子岛股份分红以及各种福利 , 各种裙带关系复杂 。
因此 , 作为一个外来人员 , 没有带任何海钓的器具 , 仅仅背一个双肩包 , 来到一个本不是旅游的岛屿 , 是显得多么的惹眼 , 要突破本地人的防线更是异常艰难 。 但尽管如此 , 也尝试着与岛上的渔民、职工、环卫工、客栈的老板打听着獐子岛所发生的事儿 。
就这样 , 合计20天时间以暗访、草根调查、寻找知情人、与多位离职高管深度对话等方式 , 获得了大量的信息 , 围绕獐子岛扇贝亩产大幅下滑 , 人事地震和业绩变脸背后的真相逐渐清晰起来 。
一线的调查结束后 , 带着准备好的28个问题 , 再次回到大连獐子岛公司 , 与高管进行了长达2个多小时的面对面采访 。
长达20多天的暗访调查 , 《迷失獐子岛》一文已经成型!刊发的当天 , 公司股价大跌8.16% , 随后开启了近1年的单边下跌走势 。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手记:獐子岛还是浓眉大眼的蓝筹时,我上岛“暗访”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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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手记:獐子岛还是浓眉大眼的蓝筹时,我上岛“暗访”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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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 , 獐子岛经历了4次“扇贝”跑路 , 而第一次“跑路”是发生在2014年 , 这次扇贝“跑路”使得獐子岛巨亏11.89亿元;
2018年初 , 公司在盘点底播虾夷扇贝时 , 再次表示海洋牧场遭遇重大灾害 , 2017年亏损7.22亿元 , 扇贝“跑路”再次上演 。
2019年11月 , 同样是在抽查亩产的时候 , 发现了异常 , 2019年全年亏损3.9亿元 , 扇贝“跑路”第三次上演 。
2020年5月 , “国家部局组织的专家调研组认为:近期獐子岛底播虾夷扇贝大量损失 , 是海水温度变化、海域贝类养殖规模及密度过大、饵料生物缺乏、扇贝苗种退化、海底生态环境破坏、病害滋生等多方面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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