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前延庆沙塘沟大战实录( 四 )





枪炮声沉寂一会儿后 , 又激烈起来了 , 小伙子们扛起担架 , 在院子里排成队伍 , 陆陆续续爬上山冈 。


沉重的嗡嗡声从东南方向响起 , 仿佛阵阵沉雷 , 山头上的哨兵吹起敌机空袭的号角 。 金肇野走向山角 , 在一棵大核桃树底下 , 从树叶浓荫缝隙看到两架“黑寡妇”从东岭低空飞来 , 直奔沙塘沟山村俯冲 。 敌机侧歪翅膀 , 从舱口露出一.张鬼脸向下窥视 , 闪电似的滑过山头 。 当它又转回山川的时候 , 沙塘沟对面的枪炮声更剧烈了 , 射来的炮弹纷纷从高空呼啸飞过 , 散落在山前山后 , 漫山遍野腾起浓重的黑烟 。 在山顶上 , 杏树林里 , 也响起了我们的轻机枪咯咯咯有节奏的清脆声 , 间杂着步枪的点射和手榴弹的爆炸 。 看来 , 敌人在炮火掩护下向我军发动进攻了 。


话说金肇野等人正在观察山岭上的战况变化 , 张福、张瑞和张银抬着沉重的担架从山头的丛林里钻了出来 , 张福、张瑞双手抓紧担架柄顺着山坡小心翼翼地往下溜 , 滑到山下时 , 他们的裤角都被酸枣刺儿扯破 , 粗红的腿肚皮向外渗出一串串的红血珠儿 。 金肇野急忙奔上前 , 扶他们走下陡坡 , 把伤员抬进大院里的临时急救站 。 秦晓光看到伤员流血过多 , 拿起剪刀迅速地剪开被鲜血染得湿淋淋的绑腿布和裤筒 , 鲜血像泉水似的喷射一米多远 , 伤员一言不发 , 歪身躺着 。 秦大夫和他的助手们立刻把伤员的大腿紧紧扎起来 , 注射一支止血针和止痛剂 , 亲切地问:“ 疼吗?”见他闭上眼睛摇摇头 。 秦大夫接着说:“再给你补一针止血药 。 ”战士点点头 , 但我看到的却是把镊子探进伤员膝盖下的伤口 , 取出一粒子弹 , 并用钢针再探上口 。 然后他又高兴地对伤员说:“同志 , 你看 , 取出来什么?没有炸的子弹 , 也没伤骨头 。 只是细血管破一点儿 , 已经止住血 , 养几天就好了 。 给你带去几包口服药和伤口敷用药 。 过几天就能归队了 。 ”这个伤员不到二十岁 , 护士替他包扎时 , 他高兴地说:“没什么 , 像蚊子叮一口 , 喝点血 。 伤好后 , 我要给日本鬼子多吃几颗‘黑枣儿’ 。 ”


侦察员从大青沟回来 , 金肇野和苏梅正要去后山找白乙化 , 他们一起同行 , 东边的战斗很激烈 , 枪炮声震动大地 。 他们出村不远 , 巧遇白乙化、吴涛从王八盖子回来 , 见到他们便站在山角的石壁旁 , 白乙化挺着胸脯扬扬手说:“回去吧 , 伙计们 , 山下都打冒烟了 , 去不得 , 你们看.....”他把望远镜递给金肇野说:“那个杨树林争夺得很厉害 , 拉锯三次了!”他左手叉着腰 , 右脚蹬在石块上 , 举起手 , 指着前边的二十几棵树说:“ 我们和敌人就是争这个杨树林 , 我们的人依靠树林西边的丘岗子;二十几个敌人靠东边那两间土房 , 拉来拉去谁也站不住脚 。 ”
“敌人佯装撤退 , 想诱骗我们下山 。 ”吴涛说 。
“喂!快来听听南边的情报 。 ”白乙化坐在石块上 , 把侦察员叫到跟前 。 侦察员看看他 , 又望望金肇野和苏梅 , 摘下毡帽头 , 额头冒着汗珠 , 呼吸还很紧张 , 结结巴巴地说:“ 今晨七辆卡车拉二百多全副武装的日本鬼子 , 从泰陵出发 , 进上下口山沟 。 这是泰陵和半截沟的情报员送来的报告 。 ”他把用铅笔写在毛头纸上的报告送到白乙化手里 , 接着说:“这股敌人在上口村下车后徒步登山 , 经大岭 , 但是没去解字石 , 转向松树沟 。 我爬过梁以后 , 听到东岭有枪声 。 这是桃园和流柱沟的报告 。 ”他又从怀里取出两张纸 , 密密麻麻的铅笔字 , 递给白乙化说:“我从大青沟来的时候 , 铁炉子、劈破石都听到东岭方向有激烈枪炮声 , 一直没有停 。 可能就是泰陵那股敌人 。 这时 , 沙塘沟方向也响枪了 , 我就赶来报告 。 ”
【八十年前延庆沙塘沟大战实录】

白乙化始终仔细听着 , 仿佛山那边的激烈战斗没有引起他注意 , 只不时地皱皱眉头 , 他知道 , 这时日本鬼子不想让他们在后七村站住脚 , 想趁我军还没喘过气的时候 , 妄想和大庄科敌人配合围攻 , 把我军消灭在沙塘沟一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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