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MBA同学会|蜉蝣不懂蚂蚱的“明天”( 二 )


她醒来之后 , 觉得这个梦很不可思议 , 觉得可信 , 又觉得难以置信 。 她本来想找高人问一问 , 但是怕别人说她胡思乱想 , 也不敢问 , 只是将这个梦放在了心底 。
此后的三年时间里 , 她没再梦到母亲 , 一次也没有 。
她还是很想母亲 , 特别特别想 , 一想就要哭 。 她仍然天天画母亲生前的样子 , 画了一张又一张 。 她害怕自己忘记母亲的样子 。 这是她一生最爱的人啊 。
可是让她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有一次 , 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画完了一张新的母亲的画像 , 画完了一看 , 觉得画得不太像 。 她横着看 , 竖着看 , 怎么看都不满意 , 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很像 。
经过长期的绘画训练 , 她绘画的技艺越来越好 , 这毋庸置疑 。 可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画不好母亲的画像了 。 这让她惶恐不安 。
她仔细地检查了画像上的每一个细节 , 母亲的眼睛 , 母亲的鼻子 , 母亲的嘴巴 , 哪怕是脸上一条条细小的皱纹或者是额头和鬓边的发丝 。 每一处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 。 可是一旦整个儿看起来 , 母亲的样子就是不怎么像生前的样子 。
惶恐不安的她拿着母亲的画像去找一个技艺高超的画师师父看 。
她惊慌地问那个画师 , 师父 , 我已经尽我所能了 , 但是为什么这个画像没有以前的那么好了?
这个画师跟阿离认识了很多年 , 知道她的过往 。
画师说 , 阿离 , 你的绘画技艺当然是越来越好 , 这个谁都知道 。 但是呢 , 过去的事情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模糊 。 人都是这样 , 你不要自责 。 你对母亲的记忆变差了 , 所以画出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
她恍然大悟 , 可是束手无策 , 于是在画师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
画师也没有办法 , 只好安慰说 ,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会被忘记的 , 迟早而已 。
她还是伤心欲绝 。
说来也奇怪 , 从画师那里回来的当天晚上 , 她居然第二次在梦中见到了她的母亲 。
在梦里 , 她很仔细地看母亲的脸 , 抚摸母亲的脸 。 她想尽最大努力记住母亲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 可是 , 她发现梦里母亲的脸有点儿模糊 , 她用力地睁大眼睛 , 却无法看清楚母亲脸上的所有细节 , 就像是自己突然眼睛迷糊了一样 。
她又哭了起来 。
她问母亲 , 你怎么又隔了这么久才来看我?
母亲像生前那样微笑 , 抚摸她的脸 , 然后叹气说 , 唉 , 我实在是太忙啦 。
她问母亲 , 这几年你又去了很多地方吗?
母亲点头 , 又跟她说这几年她去了哪些地方 , 做了什么事情 。
第二天醒来 , 她又忘记了梦中母亲说的那些事情 , 但是记住了一个地名——苍山 。
之所以只记住了这个地名 , 是因为她几天之后正好要去这个地方写生 。
其实在做这个梦之前 , 她不是没有想过特意去母亲说过的地方走一走 , 看一看 。 可是工作前的她学业繁忙 , 工作后的她工作繁忙 , 很难抽出富余的时间去那些地方 。 况且 , 她对母亲在梦中说的话将信将疑 。
【后MBA同学会|蜉蝣不懂蚂蚱的“明天”】她心想 , 这回刚好是我要去的地方 , 那里会不会有母亲走过的踪迹?或者有人见过母亲在那里经过?
她心怀希望 , 又觉得希望渺茫 。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 不要抱什么希望 , 母亲毕竟是已经过世的人 , 那些毕竟是梦 。
几天后 , 阿离去了苍山写生 , 边走边画苍山景色 。
一时画得起了兴致 , 她跟一起去的朋友分散了 。 她一个人沿着好看的风景写生 , 画下苍山的美景 。
等到天色暗下来 , 她才想起该下山了 。
下山的路上 , 她走得匆忙 , 一不小心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 , 她身子一晃 , 差点儿摔倒 。
她低头看了看 , 惊讶地发现地上插了许多哀杖 。
哀杖是发丧送葬时亡者亲人的手持木 , 一般来说是柳木或者柏木 。 亡者入土为安后 , 亡者的亲人要将哀杖插在回去时的半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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