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先生|咪蒙不再制造咪蒙( 七 )


罗一洋态度很好地答应了:“你说了半天嘴都干了 , 喝杯水吧 。 ”咪蒙心软了些 。
他买回英文教材 , 一个月放弃了 。 后来说学日语 , 咪蒙重新燃起希望 , 一个月又放弃了 。
“她认为大家都在努力 , 凭什么我不努力?我是你老公 , 我为什么不可以有豁免权?而且家里经济条件还可以啊 , 没严重到我也得去工作 , ”罗一洋说 , “我不想她成为后来的咪蒙 , 跟她交流 , 她就会说我好累 , 让我发完微博不行吗?让我休息一下不行吗?我就不说话了 。 ”
“我不是在乎他不工作 , 我在乎他的状态 , 我几次大崩溃都是他不学习 , ”咪蒙有学习焦虑症 。 她告诉罗一洋 , 你会和社会脱节的 。 罗回答 , 他都知道微博热搜 。 “你知道热搜是不脱节?”咪蒙很无奈 , 两人讲话越来越少 , “当你在高速奔跑 , 回家看到一个人 , 坐那里一动不动打游戏 。 我跟你聊什么?我跟你聊什么呀?”
中年沼泽 。 爱情浪花退去 , 赤裸裸看向对方 , 发现是两种人类 。
罗一洋安于现状 。 他不理解哪来那么多“如果” , 走一步看一步 。 自始至终的观点是:“就算我只有一毛钱 , 我也先给你用 。 ”他确信说到做到 。
咪蒙寻求变化 。 “我生气的是 , 你为什么不多去挣两毛呢?”她总结 , 不上进的男人喜欢说两句话——“船到桥头自来直”和“儿孙自有儿孙福” 。
罗一洋相信人首先是自然人 , 终极要义是家庭 。 社会机体强大了 , 才需要成为社会人 。 “难道工作不是为了生活吗?”而咪蒙“一天到晚对着电脑” 。 “她已经迷失了 。 ”
“我只有公司 , 我啥都没有 , ”作为工作狂 , 咪蒙停不下来 , “我只要醒着都在工作 。 ”
罗一洋心态变化了 , 恨她的公司 , 恨她的员工 。 “是他们把我老婆变得疏远 。 ”
咪蒙想起18岁坐在铁皮车上 , 好似婚姻终点的隐喻 。 她问罗一洋 , 30岁想过怎样的生活?“我想退休打游戏 。 ”罗一洋没问咪蒙 , 但她想:“我要过挺酷的、不一样的日子 。 ”他们不是成长不同步 , 而是从开始就不是同路人 。 爱弥补了一切 。
物理空间留下情感干涸的印记 。 婚姻尾声的家 , 幽暗、潮湿 , 与公司仅隔一条马路 , 咪蒙完全不愿意回家 。 她开会到夜里3点 , 一个人睡公司 。 搬到朗园后 , 她更理直气壮不回去了 , 在狭窄台阶的床垫上睡觉 。 “这么小能行吗?”员工关心她 , 话锋一转 , “也对 , 你反正很短 。 ”痛苦的是去卫生间 , 要穿过黑漆漆走廊 。 “晚上会把影子看成奇怪的东西 , 挺可怕的 , 我再怎么也是个女的 。 ”
罗一洋三天两头给她送衣物 , 他想咪蒙回家 , 看她很累也就依她了 。
工作把婚姻吞灭 。 直到2018年春节后 , 一次装修打破虚伪的和平 。 为了离公司近 , 咪蒙重新租了套南向四居室 。 她渴望明亮 , 嘱咐把墙刷成蓝色 。 “儿子 , 你看我们的房子 , 妈妈给你装的 。 我住这儿 , 你住那边 。 ”咪蒙带唯唐认新家 。 “那爸爸呢?”唯唐问 。 “啊?还有一个爸爸?!”咪蒙想 。
罗一洋也说来看看 , 咪蒙不情愿地答应了 。 “啊 , 很亮 , 我们都喜欢亮的 。 ”他看房时说 。 “为什么你要说‘我们’?”咪蒙心生抵触 , “是我 , 和你 。 ”
“我没想过要离婚 , 真的没有 , ”咪蒙事后说 , “我发现装修没想过前夫 , 念头一旦开始 , 就没办法了 。 ”她从日本回来后提离婚 , 丈夫告诉她:“你已经一年多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 ”
情感撕扯令两人如临深渊 。 罗一洋肾病恶化 , 磷和钾中毒 ,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 身上痒 , 忍不住拿手抓 , 整块皮肤烂掉 。 他自称“心胸狭窄、冷酷无情、没有眼泪” 。 2018年5月 , 从梦里哭醒过来 , 一摸眼角是干的 。
咪蒙内心背负了巨大愧疚 , 裹挟事业困境 , 她抑郁想死 。 “他很丧 , 我发展到不能看他 , 看到他会更严重 。 ”咪蒙用“垃圾”形容自己 。 她质问自己 , 为什么不能将就一下?但她的婚姻观 , 爱死了 , 就不能将就 。 两种力量紧紧撕咬 , 找不到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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