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常书鸿:哪怕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要去敦煌!( 二 )


公元前张骞出使西域 , 千难万险 , 走的这条道 。 4世纪的法显和尚与惠景和尚也是同行此道 , 在翻越葱岭时 , 惠景被活活冻死!玄奘取经之难 , 更是人尽皆知 。 这一代又一代的人 , 都是用脚在这条道上走出来的 , 那真是一步一个血脚印啊!但就像徐悲鸿先生说的:中国的画家们 , 如果你们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唯一而最大的古代艺术画廊 , 那么就绝对成不了一个好画家! 果然 , 常书鸿一行人来到这里 , 无一不被它的辉煌和艺术价值所臣服 。
初入敦煌时 , 常书鸿在给妻子的信中就写道:
很值!岂止是很值?从看到它的第一眼起我就在心里说:哪怕以后为它死在这里 , 也值!……真的 。 这里 , 无论从洞窟建筑结构、壁画的装饰布置 , 还是画面的主题内容和民族特征以及时代风格来说 , 都是4世纪到14世纪这千余年中 , 无数艺术匠师们呕心沥血、天才智慧的艺术结晶 。
他特别欣赏那些建于五代的窟檐斗拱的鲜艳花纹和隋代窟顶的联珠飞马图案 , 再就是像顾恺之春蚕吐丝般的人物衣纹勾勒 , 还有极具吴道子画风的“舞带当风”的盛唐飞天 。 真正是一窟一个样!美极了!
一场孤苦寡助的艺术苦旅要说世人不愿去敦煌是因为路途的艰难 , 那么敦煌的生活 , 才是真正令人望而却步的 。
迷人的艺术 , 伴随的是艰苦的生活 。
张大千离开敦煌前 , 把自己在莫高窟细细考察后所做的一本资料留给了常书鸿 。 临走时 , 他紧紧握着常书鸿的手说:“我们走了 , 你还要在这里无穷无尽行使研究和保护之责 , 书鸿 , 这可是一个长期的甚至是无期的徒刑呀!”
仅凭他常所长一人之力 , 如何守得住这偌大的敦煌?
那个年代 , 国事纷乱 , 百姓多难 , 谁能维护敦煌?谁会魂系敦煌?作为眼前唯一的留守者 , 常书鸿唯一的使命 , 就是要为敦煌的生存大声疾呼!他没日没夜赶写一篇为敦煌事业疾呼的文章《从敦煌近事说到千佛洞的危机》 , 并对后来陪伴他在敦煌做研究的妻子李承仙说:“你想 , 现在敦煌的事业又到了无人管顾的地步 , 我若是不疾声呼救 , 还有谁来关心?” 他在文章里写道:
这里既然是一个四十里无人烟的孤僻所在 , 一般年轻同事 , 因为与城市生活隔绝 , 日久就会精神上有异常孤寂之感!平时如此 , 已甚不安 , 一到有点病痛的时候 , 想来想去就觉得非常可怕了 。
那位在发高热时哭泣的同事C君 , 哀告大家“我死了之后不要把我扔在沙堆中 , 请你们好好把我葬在泥土里” 。
五年了 , 我在这瀚海孤岛中 , 一个与人世隔绝的死角落 , 每次碰到因孤僻而引起的烦恼问题——如理想的工作人员不能聘到 , 柴草马料无法购运 , 同仁因疾病而恐惧……
……对于一个生存其间负责保管的人 , 睁眼看到千佛洞崩溃相继的险象 , 自己又没有能力来挽救 , 实在是一种最残酷的刑罚 。
……四十八年前(1900)斯文·赫定在罗布泊沙漠中发现的楼兰长眠城 , 是消失于纪元后一世纪之初的为沙子所埋没了千余年的古城 , 这正是汉魏没落了的中国政治势力的象征 。 我们不要小看这轻微沙粒 , 它时时刻刻在毁坏千佛洞和宝藏 , 也就是对中华民族文化能否万世永生的一个挑战!
上海《大公报》的主编王芸生 , 收到了常书鸿这份两万言的稿子 。 “……也就是对中华民族文化能否万世永生的一个挑战!”王主编默念着这句结束语 , 不禁喟然长叹 , 立马在稿签上写下了:即发三版头条 。
敦煌在常书鸿们的保护下敦煌研究院的主要任务是保护敦煌石窟 。
为了解决最严重的流沙侵袭问题 , 常书鸿想尽一切办法 , 把洞窟的积沙清理掉 , 并筑起了一道千米长的沙土墙 , 矗立在千佛洞前 。 当无耻的军官向他索要洞窟里的彩塑 , 欲据为私有 , 常书鸿断然拒绝 , 巧用女儿沙娜的两幅临摹作品将他们打发 。 几十年来 , 他和同事们临摹敦煌的壁画 , 为洞窟编号 , 将敦煌进行了系统且细致地研究与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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