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一支民间护鱼队的“长江保卫战”( 四 )


有需求 , 才有市场 。 非法捕鱼的背后 , 是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
“这些鱼最终是卖给了餐厅 。 ”刘鸿说 , 一些非法捕鱼者自己就开鱼馆 , 自己打来自己卖 。 没开鱼馆的电鱼者 , 就把江鱼卖给鱼贩子 , 或者直接卖给餐厅 。
“卖给鱼贩子 , 鱼贩子要赚3成钱 , 利润也很可观 。 江津区有10多个鱼贩子 , 其中朱杨镇就有4个 。 ”程永彬告诉记者 , 江鱼馆也不少 , 仅仅朱杨镇就有3家 , 每天接待大量食客 。
威胁
人家偷鱼 , 他们护鱼 , 相当于断了对方财路 , 难免对他们恨之入骨 。 因为护鱼 , 他们被打得头破血流 , 是常事 。
2015年大年初五 , 禁渔期 。 刘鸿带着护鱼队员周静驾船在白沙镇水域巡航 。 远远望去 , 有人在江面上放网 , 他们迅速驾船赶赴现场 。 结果 , 对方一看来船 , 慌忙弃网逃窜 。
护鱼队员追赶不及 , 只好停船收网 。 突然 , 10多个手持竹棒、钢管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 领头的人冲他们大吼:“你们志愿者连执法权都没有 , 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
“禁渔期非法捕鱼 , 普通群众也可以管!”刘鸿刚说完 , 棍棒就落在他的额头 , 瞬间血流满面 。 对方继续对他和周静进行围攻 , 直到他们倒地不起才算了事 。
后来 , 刘鸿他们报了警 。 没想到 , 警察只带他们回去问话 , 却对打人者置之不管 。 刘鸿捂着流血的额头 , 生气地问道:“为什么不带走他们?”对方冷冷地回了一句:“他们我都认识 , 以后再问 。 ”(下转6版)
后来 , 打人者拿着5万元钱想“私了” , 刘鸿没答应 。 结果 , 对方被传唤到派出所 , 只拘留了一天 , 第二天便放出来了 。
“我头上缝了5针 , 输了5天液 , 医疗费花了3000多元 , 最后还得自己承担 。 ”刘鸿郁闷地说 。
挨了打的周静 , 心里觉得憋屈 , 干脆退出了护鱼队 。 其他人也觉得气不过 , 纷纷从志愿队“出走” 。 原有22名队员的护鱼队 , 一下只剩下7名队员 。 后来 , 又陆续有新队员加入 , 人数才稳定在目前的10名左右 。
这些留下来的队员 , 都是久经考验的“战士” 。 他们需要应对的不仅是“突发情况” , 还有非法捕鱼者精心布下的“埋伏” 。
2017年3月的一个夜晚 , 护鱼队接到电话:江津区支坪镇水域附近有人电鱼 。 4名队员随即驾船前往 。 江面上 , 停靠着一艘船舶 , 并有电灯晃动 , 似乎是电鱼船正在作业 。
队员们快速靠上 , 正待上前盘查 , 突然看到船上堆放着石块、铁棍 , 顿时意识到不妙 , 正要掉转船头 , 一块块石头已经迎面飞来 。 原来 , 早有多人藏在渔船上打“伏击” 。
幸亏发现的早 , 跑得及时 , 加之船速很快 , 对方的大船追了2公里没追上 , 他们才逃过一劫 。 即便如此 , 队员黄达明的手也受了伤 , 缝了几针 。 队员陶大万则被打入江中 , 被刘鸿一把拉了上来 , 但也吓得不轻 。
打人的那些人 , 队员们都认识 , 他们都是些电鱼户 。 次日 , 队员们到派出所报案 。 那些人只被拘留了3天 , 赔了黄达明100多元医疗费了事 。 放出来后 , 一名电鱼者还威胁黄达明说 , 要杀了他全家 。
这件事发生后 , 当时一起巡航的4名队员 , 又离开了2个 , 只有队长刘鸿和黄达明没走 。 虚惊一场的陶大万 , 现在在一家餐厅当帮工 , 一个月工资三四千元 。 即便换了身份 , 仍有些人故意取笑他:“护鱼工作多伟大啊 , 你怎么不干了?”
造谣
除了身体的伤害 , 还有精神上的打击 。 护鱼队员绕不开的一个烦恼 , 就是造谣中伤 。
“有的被我们抓住的人 , 出来之后对我们造谣中伤 , 甚至没被我们抓住的 , 也因为坏了他们的好事 , 四处散布谣言 。 ”刘鸿烦恼地说 。
一谈到这个话题 , 声音洪亮的刘鸿语气低沉了下来 , 内心的委屈写满了脸庞 。
“他们到处散布谣言 , 说我们白天护鱼 , 晚上偷鱼;说我们把船改造得这么好 , 是为了偷鱼时不被抓;还说‘无利不起早’ , 如果没有好处 , 护鱼队这么拼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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