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媒体:这一轮南方洪水何以屡屡“突破历史极值”?( 二 )


进一步说 , 洪和涝是分不开的 。 河流水位升高 , 形成洪水 , 一方面来自于暴雨影响 , 另一方面也来自于排涝系统集中排放 , 此时是因涝成洪 。 如果河流水位过高对排水系统产生顶托 , 甚至倒灌 , 这就是因洪致涝 。 “洪”和“涝”之间存在复杂的相互作用关系 。
所以 , 无论城市还是乡村 , 谈到防洪 , 不能是住建系统只考虑排水的事儿 , 水利部门只考虑防洪的事儿 , 而是要以(河)流域为单元 , 去统筹考虑排水和防洪之间的关系 , 综合应对洪涝灾害 。
新京报:水利部在近期的新闻通气会上介绍 , 今年以来一些中小河流洪水多发、超历史水位 , 区域性暴雨洪水重于常年 。 为何中小河流成为了防灾的薄弱地带?
程晓陶:中国防洪是“分级负责分级管理” 。 七大流域都有流域管理机构 , 负责流域的防洪规划 , 协调上下游、左右岸、干支流、城乡间的利害冲突关系 , 但是中小河流没有专门的流域管理机构 。
中小河流往往还涉及多个行政区 。 过去中小河流都是地方政府负责 , 中小河流在哪个省、市 , 由哪个省、市负责 。 这导致中小河流的防洪工程许多不成体系 。 而且中小河流的堤防大部分都是土堤 , 上游缺少大型的控制性水库 。 所以 , 今年的防洪压力目前更多体现在中小河流上 , 是洪灾多发重发的高风险区域 。
未来 , 要从加强防守巡查、水文监测和洪水预报以及加大对中小河流治理力度等方面着手 , 防止“小堤大灾” 。
新京报:最近四川个别县乡因洪灾出现了较为严重的人员伤亡 。 因为当地的县城、乡镇就是建在狭窄的山谷 , 沿河而居 。 这种现象需要改变吗?
万艳华:人类对水天然具有依赖性 。 问题在于 , 古代人少 , 生态环境破坏没现在这么严重 , 气候变化也没现在这么剧烈 , 逐水而居在那时没有什么问题 。 而现在城镇化发展太快 , 人类向湖、滩要地过多 , 行洪道被挤占 , 一遇洪水也就容易成灾 。
3.化害为利 , 把洪水转化为资源加以利用
新京报:面对洪灾风险 , 最重要的是什么?
罗京佳:从气候预报的角度来说 , 我们可以通过研发区域精细化预测系统 , 做好气候预报(警)工作 , 分析可能发生洪涝的概率有多少 , 提前几个月做出预警 , 这样就能早点做好防灾减灾准备工作 。
翟国方:我认为还有一个迫切要解决的是意识问题 。 我们要认识到洪涝风险是我们面临的众多风险中的一个 , 理论上风险是不可能完全消除的 。 因此 , 要有与风险共存的认识 。 洪灾风险的管控 , 不仅仅是政府的工作 , 也是每个居民的分内事 。 因此政府不能大包大揽 , 还得与社会、与居民联动 , 共同防洪防涝 。 此外 , 防灾意识需要进一步引导树立 , 相关职能部门要开发出一些相关的防灾减灾保险产品 , 规范保险行业市场行为 , 引导居民购买保险 , 发挥保险在防灾减灾中的重要作用 。
新京报:怎么让防洪意识嵌入到日常工作中呢?
程晓陶:最关键的就是修订《防洪法》 。 《防洪法》中没有“风险”两字 , 这是不利于真正做好防灾减灾的 。 因此 , 我们亟须将风险理念置入城市乡村规划管理中 , 一定要明晰不同区域的被淹风险指数 。 做好防灾减灾工作 , 这就得有法可依 。 应急管理部成立以后 , 整个管理体制有所转变 , 这是一个机遇 。
万艳华:我觉得还要建立新型的“人水关系” , 单纯地防御不是办法 , 要留有充足的行洪空间 , 不是简单地建造一个30年一遇防洪堤 , 或50年一遇防洪堤就可以的 。 人类要善于把洪水“化害为利”——我们可以建一些地下水库 , 把雨水甚至洪水当作资源留存下来再利用 , 尤其是北方这种严重缺水的城市 。
新京报访谈员 肖隆平 实习生 龚正杨
编辑孟然校对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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