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死亡赌局:2000 元押注患者死亡日期,价值 10 亿的人命生意
在中国台湾台中市的十甲东路上,短短数百米内就分布着 60 余家「老人往生互助会」,大门敞开招揽四方来宾。
在台中,老人互助由来已久,早在清朝同治元年就已经出现,初衷是救助处在极度困难中且急需借贷的贫困教友,后来才逐渐演变成帮助养老与举办丧事的慈善组织。
当地居民表示,十甲东路上的老人会出入的却并非老人,反而更像是上班族。店面里头设有办公桌,看起来与一般企业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让人感到奇怪的,就是街上的招牌。
这些店家在招牌上用大字写着「士豪」、「宝鼎」、「来富」等名号,却并未标注自己的经营范围,只有走进店面的人才能从公告栏中窥探出一丝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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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助会」奖金制度说明
公告栏上贴着的各色文件对「入会标准」、「分红细则」进行了详细规定。虽然会员的分红算法或许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慈善组织」会员分红的数额,居然与老人死亡的时间直接挂钩。
台湾媒体为这条街上红红火火的生意起了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
「死亡赌局」。
花 2000 元,买患者在半年内死亡
十甲东路上这些「老人互助会」的入会金额十分「优惠」,根据不同档次缴纳 600~2200 元新台币入会费,即可成为其中会员, 会员只要定期缴纳会费,在被投保的老人去世后,家属就将得到一笔「互助慰问金」,用以操办后事。
莆田学院管理学院蔡政忠教授的研究显示,台湾动辄数十万元的丧葬费支出,容易使得家庭经济陷入困顿窘境,因而给「老人往生互助会」留出了生存的空间, 据非正式统计,台湾目前约有 200 多家「老人互助会」。
虽然向会员发放慰问金的形式看起来与普通的人寿保险十分相似,但问题,就出在「互助慰问金」的计算方法上。
亚太爱心会模拟收益率
据台湾媒体报道,曾有一位被下注的老人病危,而家属已经签字放弃抢救,就在赌客与家属都做好准备大赚一笔的时候,对此赌局毫不知情的儿子匆匆赶回,将老人送进医院抢救,老人因此又延长了一年的寿命。
然而,这位儿子的孝顺使得投保的亲属与赌客与「发财」失之交臂,在老人去世之后,这位儿子甚至被家族内众人指责。
不难揣测的赌客心态,让十甲东路得名「咒死街」。
价值 10 亿的「人命生意」
李老太太在几个月前被医生诊断为脑癌晚期,由于家境贫寒,家属选择让她回家休养。
家人在一楼客厅为她拉起几道帘子,隔出一间「临时病房」,一张床大咧咧地放在当中,李老太太裹着薄毯,身上接着的尿袋还露在外边。
癌末的疼痛使她拉长了呻吟,疾病慢慢挤占每日的清醒时间,她深知自己的健康状况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但她仍带着对人世的眷恋,对生命的热爱,固执地拒绝接受吗啡,宁愿疼痛,也不肯放弃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但她已经很虚弱了——有什么在拽着她陷入黑暗之中。这天的李老太太小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却见几个陌生的面孔登堂入室站在她的病床前,在她身上指指点点,为首的男人被称为「组长」,语气斩钉截铁: 「医生说,活不了 3 个月了。李家家境困难,所以才会让人回家等死。」
由于插管而无法说话的李老太太意识仍旧清醒,听了这些话之后,她挣扎着要去看自己的家人,女儿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好道:「阿妈别怕,都是朋友来看你。」
这样的场景,在「死亡赌局」风行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
为了拉进更多的赌客,互助会会根据招揽的会员数量设置了「组长」、「处长」、「分会长」的职务。以中华慈惠堂关怀互助协会为例,该互助会规定互助会员每介绍 20 人入会可当上组长、介绍 200 人入会可升为处长, 组长、处长及分会长级别分别可获 500、300 及 200 元台币的介绍费以及授予相关的职权。
除了招揽赌客外,组长还肩负着另一项重要工作:带领赌客「看货」。为了拉动下注,组长会力证「标的物」将在 1~6 个月内死亡。
这些赌客身份各不相同,蔡政忠教授的研究显示,不仅有与老人无直接关系的社会人士,病人自己也可能出于「为子女留下财富」的动机给自己下注。
除此之外,涉赌者还可能是老人亲属、甚至是医务人员。
主治医师行为分析
据台湾媒体统计,这个以人命设下的「死亡赌局」产业,总价值可能超过十亿元新台币。
告不赢的「互助会」
虽然互助会的「分红标准」各不相同,但大致的「玩法」却并无太大出入:会员缴纳入会费、每年续缴年费,根据缴纳额度、缴纳时长、与被投保人存活时间来发放慰问金。
形式类似的互助会「松柏社区发展协会」规定,会员除缴纳入会费、年费外,还需要缴纳月费,入会两个月后,会员可以申请加入「松柏互助联谊会」,在联谊会的会员死亡时,其它会员需要再捐助 300 元的「互助金」,在缴满 1000 次后,会员可以免交互助金。
2015 年,该协会被控「涉嫌开设死亡赌局」,并有非法集资、聚赌的嫌疑。
台东地方法院检察官认为,该协会的月费与互助金类似保险业务中,分期交付保险费类似,且互助慰问金的发放也与中国台湾《保险法》中「保险」一词的定义相似,因此,检方以该协会违反《保险法》之名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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