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自治|走出大山上大学后 重回山乡当老师( 三 )


“再难也不会跟家里讲,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张新文说。
而张新文的母亲,则在电话那头有意无意给他带来喜讯:
“村里给咱家安排了低保,一年有900元补助。”
“驻村干部送来了猪崽,年底卖了,剩下的咱还能做腊肉。”
……
就这样,3年的大学时光倏然而过,家里的日子也一天天变好,但压在张新文心里的石头越来越沉。
由于缺乏经验,公务员、事业单位考试接连失利,加上读书多年给家庭压上的经济负担,张新文内心充满深深的内疚。于是,张新文又走进了工地。一天120元的工资,让他忘记了疲惫,也忘记了读书的初衷。
“有没有兴趣来学校代课?”维西县一中教科主任的一个电话,让张新文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波澜。
梦想找上门,可张新文并没有立马答应,问了问工资后回绝了。“平均一天只有50元钱,还不到我在工地搬砖的一半!”
回到家,张新文闲谈时跟母亲说起了拒绝代课老师的事,哪知母亲一下子来了气。“不要只看眼前这点钱!你在工地,咱们家还是老样子。去做老师,咱们的生活才会有变化。”
说不清是怕母亲生气,还是想为自己争口气,张新文成了一名代课老师,白天上课批改作业,晚上看书备考。2016年,张新文再战事业单位考试。
终于,被录取的好消息传来!张新文第一时间给父母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父母激动得不断重复着说“好”。
随着张新文入职,有了稳定收入,他家按照政策在2017年脱贫出列。
未来教育会更好
正式入职后,张新文主动申请担任了班主任。“学生不放假,班主任不放假”,尽管学校离家只有20分钟的车程,可张新文只有在周末孩子放假时,才回趟家。
站在易地搬迁后的新家庭院里,当了4年小学老师的张新文,指着远处的新学校感慨:以往的木房换成了钢筋混凝土房,操场也升级成了塑胶跑道。
做老师的时间越久,张新文就越能感受到教育的意义。在白济汛完小,大部分孩子是当地的傈僳族,学前教育的基础较差,有些偏远山村的孩子入学之初甚至听不懂普通话。为了更好地教他们知识,张新文就先讲一遍普通话,再用傈僳语翻译一遍。“我带过的第一批孩子现在都已经上了四年级,普通话比我说得还标准。”张新文说,教育不仅改变了自己,也正在改变这片山区。
脱贫攻坚,改变着维西大山。随着公路更加通达,互联网更加方便,越来越多维西人走出大山,大山外的信息也源源不断进入大山。“以前是黑板,现在是电子白板;这不仅是由黑变白,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孩子还是老师,获取信息的渠道已经翻越了这片大山。跟山外、跟大城市的孩子同步了。”
不过,在当老师的过程中,张新文并非毫无苦恼:“最难应对的是孩子厌学。”前阵子,班上一个孩子厌学不肯来上课,好说歹说才劝回来。
后来,这个不善表达的孩子在作文里流露了真情:“爸妈不在家,外公带我不容易。”“我想好好孝敬外公,那要先有份好工作。以后要想找份好工作,现在我得先好好完成功课。”
语文老师把作文转给张新文,他才彻底放心。“就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张新文说,“年纪越小,其实越不容易看得长远。有些孩子的家长因为文化水平有限,家庭教育可能比较弱,这样的家庭更需要我们老师和学校发挥作用。”
看着校园环境一天天变好,身边同事中也有了越来越多的大学生、研究生,孩子们开始学会上网,对大山外的世界有了更多期待,张新文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午休前,几个在楼道内图书角读书的孩子看到张新文路过,拉住他问这问那。张新文索性坐下来,跟孩子们一起读了一篇故事。“爱读书的孩子,心不会被这大山圈住。”他感慨。(本报采访人员 杨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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