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跨性别女孩遭遇性别扭转治疗|16岁跨性别女孩遭遇性别扭转治疗 是怎么回事?为何被循环羞辱?( 二 )


性别扭转治疗,通常指对跨性别者进行强制扭转治疗,以解决跨性别者不符合原生性别认同或性取向问题的治疗 。
朱亦曾离家出走,但都被妈妈找到“押送”回家,并送到私人诊所里接受治疗 。每日的“治疗”包括注射三瓶中药注射剂 。后来,又换成了“脑循环治疗”,即使用仪器在手腕上轻微电击、在头部周围不断震动 。
有一天,一位医生走过来,对朱亦吼道“你是男的女的?”“你还不知道自己有病吗?啊?”持续的指责和斥骂让朱亦情绪崩溃 。
趁大人们不注意,朱亦用手机向朋友发了求助信息,朋友为她发布了求助微博 。
从下午到夜幕降临,朱亦在医生的羞辱、威胁和恐吓中度过 。当晚,母亲在医院旁边的宾馆开了一个套间,安排朱亦和一个“壮汉”同住一个房间 。次日,求助微博的转发数达到4000多次,警察和当地的社工志愿者找上了门 。宾馆不再让他们住进来,中医院也拒绝了朱亦母亲继续治疗的请求 。
母亲和“姐姐”们
“朱亦妈妈的情况算是(跨儿家长中)很少见的 。”北京回龙观医院主任医师、性心理学家邸晓兰告诉《中国慈善家》,她曾在今年6月接诊过朱亦,并劝说朱亦母亲接纳孩子的性别认同 。在她的接诊经验中,一部分家长在受引导、劝说后能够理解、支持孩子,还有一部分家长会选择回避问题、不加谈论,但强制孩子进行性别认同扭转的只是少数 。
邸晓兰说,自2018年回龙观医院设立两性心理门诊以来,她每年接诊跨性别者约有100位,年龄主要分布在18至30岁 。
作为从业三十余年的性心理学家,邸晓兰认为,比起二十年前,如今跨性别者的自我接纳情况好了许多,同龄人也相对能够理解,“主要的问题在于家长” 。
2019年,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和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的两位学者在美国《家庭心理学报》发表的文章指出,相比于社区和朋友的支持,来自家庭的支持更能够显著改善跨性别者的心理健康,尤其是对于降低跨性别者抑郁和自杀的风险尤为有效 。
与之相对的是,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16发布的《中国性少数群体生存状况》显示,家庭中的歧视发生率最高,其次是学校 。在28454份有效问卷中,超过一半的性少数受访者表示他们曾由于自己的性倾向、性别认同或性别表达而被家人不公平对待或歧视 。《2017中国跨性别群体生存现况调查》表明,1640位可能或确定被父母或监护人知道身份的受访者中,遭到“强制进行扭转治疗”的比例为11.9% 。
比起母亲,朱亦感觉到“姐姐”更像自己的家人 。“姐姐”和朱亦一样也是一位跨性别女性 。她们在网络上结识,朱亦今年离家出走,投奔的就是“姐姐”所在的城市 。
在同住的两个月里,“姐姐”每天晚上都会摸着朱亦的头,温柔地鼓励她 。朱亦自小有说话口吃的毛病,特别是在母亲面前 。而和“姐姐”相处的过程中,这个毛病同抑郁情绪一起神奇地减缓了 。
帮助朱亦的不只一个“姐姐” 。核桃是LGBT公益组织北京同志中心跨性别部门下“个案小组”的负责人 。今年4月,通过微博得知朱亦被迫接受“扭转治疗”之后,她迅速集结了十几个跨性别社群的伙伴,商讨如何“救出”朱亦,并协同另一家LGBT公益组织“同语”以及朱亦家乡当地的社工组织一起达成了目标 。在那之后,“个案小组”长期为朱亦提供法律援助、连续陪伴、自杀干预、家长科普教育等支持 。
朱亦离家出走后与“姐姐”在一起,她觉得“姐姐”更像自己的家人 。
除“个案小组”,北京同志中心跨性别部门还设有跨性别热线、跨儿空间等服务项目,并和医学界、法律界、媒体界保持联络,普及性别多元意识、倡导跨性别去病理化 。跨性别部门负责人Sachi告诉《中国慈善家》,国内的LGBT公益组织有六、七十家,且集中在一、二线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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