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读油画《阳光下的残荷》
李义山“留得残荷听雨声”(一作“枯荷”)真是脍炙人口的千古佳句 , 绮思遐想 , 韵味深长 , 留给读者一种悠远的情思 , 无限惆怅尽在其中 。 由此 , 以残荷为题材的中国画非常之多 , 摄影作品也不在少数 。 当然创作者对这个题材各有不同的表现和解读 。 近日偶见到用油画《阳光下的残荷》 , 倒是引起我的一番兴趣 。 第一它是西洋画种为媒介描摹残荷的画作 , 形式上与中国画笔墨大异其趣;其二 , 它不见“雨” , 格调一反传统经典 。 如是便觉若不细读岂非辜负了画家对传统题材的一番创新意识 。直接看画作吧 。 




左上方背景色的靛青与荷塘的水色已经融为一体 , 水面上几片暮色里暗绿的浮萍静卧 , 它们的排列很有点节奏感;而画面右下方的波纹涟漪却带着光亮闪耀 , 活力盎然 。 这些虽然只是陪衬却是营造全幅画作不可或缺的配饰 。统观全画幅 , 可以说画家吸收集成了自19世纪末期已降西方成熟的各种绘画技艺 , 包括后期印象派 , 上世纪超级写实主义等在构图和技法方面的优长 , 融汇到自己所要表现的对象上 , 成就了这样一幅作品 。一般说来 , 挥洒笔墨于山水草木或精工摹写花鸟虫鱼 , 都有画家个人情志的寄寓 , 画的是物 , 喻的是人 。 但诗无达诂 , 绘画同样如此 。 艺术家与他的对象(作品)之外的第三者无法知悉创作者奋笔时形而上的哲思 , 每一位观画者都结合自己的经验(人生感受和文化储备)来领悟 , 而每个人的领悟又未必是画家的本意 , 只不过在自己审美体验的主观性和对象客体之间找到一个契合点 。有宋一代濂溪先生《爱莲说》博得文人士大夫激赏不已 , 荷花遂成梅兰竹菊四君子之外 , 中国文人风骨节操的最理想的代表 。 这与李商隐《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衮》诗留下的孤身听雨残荷 , 略慰相思 , 稍解寂寥的心韵相比较已经是产生出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境 。 到《阳光下的残荷》 , 画家没有用文字而是用十分具象的物相连同光影色彩塑造了这“出淤泥而不染 , 濯清涟而不妖”者 , 当它的生命形态不可避免地届临枯萎时 , 虽然早已不复“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盛放 , 也无“莲叶何田田 , 鱼戏莲叶间”那般怡然 , 更不必回味月色下荷塘的优雅静谧 。 昨日不重来 , 所谓“荷尽已无擎雨盖” 。 然而荷的本元资质依然深植于它的内里 , 只不过在温暖阳光的拂照下它将迎来生命新的轮回 。沪上油画家赵抗卫君系著名文艺理论家钱谷融教授亲炙弟子 , 文学博士 。 “阳光下的残荷”颠覆了以往“听雨”的消极意境 , 推陈出新 , 对残荷意象作出了全新解读 , 这与他的文学修养是分不开的 。 还是那句话 , 好作品 , 功夫在画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