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时刻,硅谷华人工程师终于开始抱团( 二 )

至暗时刻,硅谷华人工程师终于开始抱团
互助群里整理的招聘信息郭毅是第一个被李宏伟拉入社区互助群的同事 。 他在职位受影响之后给李宏伟发消息说:“我被雷了 。 ”李宏伟很为他难过 , 立刻拉了群 , 给他介绍了两个有需求的招聘者 。 这个群的二维码随后被李宏伟分享到朋友圈 , 成为社区的第一个互助群 , 很快在几个小时内发展到200多人 。互助信息在华人间迅速扩散 , 三天后 , 社区的人数超过2000人 , 互助群里的人数很快达到上限 , 然后一个接一个扩张 , 最终建起9个群 。 网络文档里收到来自100多家公司将近300条招聘信息 , 并且有8个人主动找到李宏伟 , 申请加入社区成为志愿者 , 为在这次裁员风暴中受到影响的同伴们提供义务帮助 。“试一试 , 能帮一个是一个 。 ”李宏伟的初衷很简单 。社区的发展速度让李宏伟非常意外 , 也给他带来了大量的额外工作 。 微信群的人数超过200人就不能直接扫码进入 , 需要李宏伟一个一个手动邀请 , 这是一项机械且费时的工作 。 他特意算了算 , 拉一个人需要操作最少5次 。 所有的业余时间几乎都被这项工作填满了 。 最初的一周 , 他每天拉人入群拉到凌晨两三点 , 早上5点就起来接着拉 , “睡眠严重不足 , 快吃不消了” 。直到有志愿者加入 。 有人主动把这项费时费力的工作揽了过去 , 李宏伟才得以腾出时间做点别的事情 。整理工作机会的文档是另一件麻烦事 。 在线文档向所有人开放 , 每个人都可以对文档做出修改 , 但又不是所有人都会操作 , 导致文档里的内容经常出现混乱 , 需要李宏伟时常去进行二次整理 。 访问权限被人不小心关闭的情况时有发生 , 更严重的是信息直接被删除 。有一次 , 李宏伟的一个开公司的朋友发布了招聘信息 ,不久后发现被人全部删除 , 李宏伟只得在后台数据里一行一行往前翻 , 翻过一百多条招聘信息 , 才终于找到原始记录 , 再一个一个拷贝回来 。 为了让文档形式简单易操作又不容易被破坏 , 李宏伟做了大量的研究 , 一遍遍来回修改 。“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太多了 。 ”李宏伟说 , 每天几百上千的人添加他为好友 。 除了入群 , 他们还向他倾诉、请教 , 未读消息总是在几百条 , 他需要每天专门腾出一段时间用来回复消息 。但他的付出没有白费 , 更多人以帮助者的身份加入到社群中来 。 Uber的前CTO被吸引进来 , 主动帮忙传播 , 为互助社区带来一轮流量高峰 , 人数暴增50% 。 社区在两个月里增加至5000多人 。 在LinkedIn工作的华人工程师发现了这个组织 , 自愿捐出公司为员工提供的9个高级会员 , 每个价值200到400美金 , 其他华人也受到感召 , 超过50个员工接着捐出了170多个高级会员资格 。 他们把这些捐赠优先分配给失去offer的应届毕业生 , “他们没有人脉没有资源 , 是最困难的一个群体 。 ”李宏伟解释 。“我收到offer了!”社群建立不到一个月 , 开始有人在群里分享好消息 , 除了收获很多祝贺以外 , 有成功经验的人也继续在群里鼓励他人、传授经验 。“总体来说大家的状态是很积极的 。 ”李宏伟接触了上千被裁员的人 , 虽然有沮丧有迷茫 , 但他感受到的 , 更多是每个人积极寻找解决办法、互相伸出援手的乐观氛围 。长久以来 , 在外界对硅谷的印象中 , 华人是一个沉默的群体 , 一是缺少高层 , 二是遇事不抱团 , 这与在硅谷的印度人正好相反 。 而互助社区的出现 , 打破了这个印象 。李宏伟出国前就听过这个说法 。 他记得当时有一本书叫《丑陋的中国人》 , 很风靡 。 出国后 , 他发现大家只是交往不多 , 比较松散 , 没有到传言那种程度 。 这次事件坚定了他的看法:“真正需要帮忙的时候 , 大家很快就聚起来了 。 ”徐凯也发现了这个互助组织 , 当时他还不认识李宏伟 。 网络文档里的招聘信息里有各个公司的招聘需求和邮箱 , 他筛选了十几条跟自己匹配的信息 , 发过去的邮件几乎都收到了回复 , “效率非常高 。 ”他说 , 这个互助社区的信息给他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 。 他也加入进来 , 成为社区的一名志愿者 。徐凯没有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国内的父母 , 他怕父母担心 。 我们聊天过程中 , 他不下十次提到:“这个细节不方便说 , 因为不能让父母看出来是我 。 ”父母从新闻上看到了Uber裁员的新闻 , 但他绝口不提 , 他们便默认他没有受到影响 。 在跟父母的视频通话中 , 他还是那个正在居家办公的Uber工程师 。他觉得情况还没有那么糟 , “我挺幸运的 。 ”得知他被裁员之后 , 很多朋友也主动来宽慰他 , 帮忙联系公司内推 , 其中包括一些平时交往并不多的朋友 , 甚至是级别比他高很多的业内前辈 。 “他们的帮助数量非常多 , 并且非常有质量 。 ”找工作的日子变成比上班时还要繁忙 。 为了帮助被裁员工再就业 , Airbnb和Uber都建立了信息分享的招聘平台 , 郭毅被裁员后把自己的信息挂上平台 , 第二天早上起来查看 , 发现一夜之间涌入四百多条来自猎头的消息 , “我还蛮意外的 。 ”他说 。 失业的前十天 , 他的全部时间都用来回复猎头的信息 , 依然觉得十分繁忙 , 只得将晚上原本陪孩子的三个小时也用来处理找工作的事 。四突如其来的失业让王昊陷入关于未来的迷雾当中 , “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 ”有两周的时间 , 他消沉了下来 , 停止了投简历 , 几乎想要放弃 。 每天只是跟人聊聊天 , 听听别人的建议 , 不知道该做什么 。 他开始考虑其他的选项 , 比如离开 , 比如继续读书 , 他还给一所美国的大学投了读博申请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起回国的选项 。 接到裁员通知时 , 王昊转头告诉了也正在居家办公的妻子 , 妻子的反应很平淡:“那接着找工作呗 。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我们要不要回国啊?”这个选项曾经被多次提起 , 最后都无疾而终 , 因为缺少一个时机 。 妻子想要回国 , 可以离家人更近 。 但对王昊来说 , 这是一个复杂的选项 。 回国继续做工程师还是创业?孩子怎么办?房子怎么办?能不能买到回国的机票?很多问题同时涌向他 ,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迷茫过 。距离签证身份到期还有两周时间 , 王昊在等待最后的结果 。 所有的面试都将在这周结束 , 他已经得到了一个口头offer 。 “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 ”他恢复了一些信心 。 “虽然经济受影响严重 , 但数字确实在慢慢变好 , 我还是比较乐观的 。 ”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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