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疏远中国,英国将走向何方?英国学者马丁.雅克:英国将走进一条“死胡同”( 二 )


有时,我觉得很多英国人一直活在过往的迷梦之中,他们从未真正适应自己不再是超级大国的现实 。 坦率说,“脱欧”背后,某种程度上也有这样的心理:“加入欧盟前,我们曾是伟大的国家,但过去几十年为什么混得这么差?一定是欧洲的错,让我们离开它吧 。 ”
这和18、19世纪的中国类似,当时的中国无法理解欧洲发生的一切,所以乾隆皇帝在信中对乔治国王写道,“中国不需要你们的产品” 。 那时,英国正经历工业革命 。 当然,我得承认,(尽管有历史先例),改变仍然很难做出 。
伦敦为何在香港问题上动作频频
环球时报:最近英国在香港问题上动作频频,您对此如何评论?
马丁·雅克:这些举动毫不令我意外 。 某种程度上,英国一直在用殖民时代的视角看香港 。 英国把“一国两制”的“两制”解读为“中国制度和英国制度”,所以,即使1997年之后,英国也从未真正尊重过中国对香港的主权 。
香港的确存在很多问题,但不是西方惯常批评的那些 。 香港回归后,中国一直希望向西方和香港民众证明,它将会是香港之前生活方式一个很好的“守卫者” 。 我1998到2001年在香港居住,整整3年只看到过一面中国国旗 。 可以说,尽管香港与内地的经济一体化进程逐步加快,但中国几乎没有在香港做什么 。 这就产生一个问题——“一国”被过分低估 。 要知道,香港回归时的情况与澳门不同,澳门回归那天我恰好在现场,我看到人们欢呼雀跃地迎接解放军的到来,但香港不是这样 。
我承认,中国面临很棘手的局面,因为“一国两制”的限制,它无法做太多,而由于最初和香港殖民地经济下的大亨们走得很近,在香港的社会经济改革计划始终未能推行 。 这一局面需要被打破 。
随着形势失控,中国进行国安立法是不得已而为之 。 但香港的问题和未来不能仅靠国安法来解决 。 我相信中国有这个能力,只要去认真推行这些改革,但目前我还没看到有这方面的深入讨论 。
环球时报:您认为一些港人对中国缺乏认同的深层原因是什么?
马丁·雅克:超过150年的英国殖民统治给香港带来太深影响 。 香港人的思维方式和内地人很不一样,虽然英国从未在香港引入民主,但港人很享受他们相对成功的经济、自由媒体和游行示威权利等,这都塑造了他们的思维方式 。
另一个很少被提及的方面是,香港是一个存在较强种族主义的社会,很多殖民地社会都有类似现象 。 当年英国人对华人采取歧视性态度,这又为那里的华人所继承,表现为对白人的尊崇,对来自其他地方的华人甚至菲律宾、印尼等东南亚人的歧视,后者被视为贫穷、未开化、未受过良好教育 。 我的妻子是印度裔马来西亚人,她在香港时对此感受颇深 。
环球时报:您如何看待香港的政治前景?
马丁·雅克:除殖民地式经济外,香港没有真正的“政治领导”,只有“行政领导”,整个社会并没有被有机地结合在一起 。 比如,香港没有像中国共产党这样的政党 。 该问题在很多其他前殖民地并不存在,比如赞比亚等非洲国家,其政府就是一个领导过反殖民斗争的组织 。 也许需要在香港建立一种政治领导,我不是指政府,而是指要与社会紧密结合 。
我觉得中国可以把香港事务视为一个有趣而伟大的挑战:从小的意义来说,是如何让香港、台湾这些曾经失去的领土真正回归;从大的方面来看,是能否在更广阔的全球舞台上,和西方式社会中的公众舆论对话——这一点,中国现在还不擅长 。
如果中国希望成为世界强国,就必须和许多持不同意见、有不同历史和文化背景的人对话 。 倘若中国能在香港做到这一点,就充分说明它有能力同世界各国民众对话 。 这需要想象力、灵活性和创造力 。
“最终是需要回到中国身边的”
环球时报:您觉得中英关系依然处在“黄金时代”吗?
马丁·雅克:在英国这样对待华为——一家在英国投资如此之多、对英国电信如此重要的公司——之后,我们还怎么可能把英中关系称为“黄金时代”?不,它结束了 。 问题是,它会结束多久?这是中国人应该思考的 。 什么时候会再次改变?当美国换上一位新总统的时候吗?还是英国开始重新接受华为时?这些会发生吗?都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