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白头翁”大厨

年逾九旬的父亲 , 是我家厨房里的“白头翁” 。 他数年如一日 , 一日三餐 , 变换花样 , 虽都是粗茶淡饭 , 家乡口味 , 但 , 吃得妈妈和我 , 暖在胃里 , 甜在心头 。
作者:楚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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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王金辉父亲成为大厨 , 最初是出于“赶鸭子上架” 。
因为母亲患类风湿病已近40年 , 她的左右腿髋关节近10年里分别置了“假体” , 不能长时间站立;再之 , 母亲的风湿病已至中晚期 , 她的手脚严重变形 , 尤其是双手 , 一丁点力气都使不上 , 连筷子都要用特制的很轻很轻的小竹筷 。 母亲不得不告别厨房 , 父亲不得不接任“大厨” 。
父母当年在单位里都是干部 , 在家乡陕西汉中光荣退休 。 他们膝下4个孩子 , 我排行老二 , 在北京工作;其他三姐弟都在汉中 。 父母二人单独居住 , 衣食住行自理自立 。
这些年 , 因为父母经常来北京探我 , 我才有机会品尝到“白头翁”大厨的手艺 。
父亲这个大厨 , 是母亲一手教出来的 。 父亲在革命队伍里工作了一辈子 , 手上从来没沾过厨房里的油烟 , 更不要说煎炒烹炸煮这些活计了 。
到现在 , “沾”上厨房近十年了 , 但父亲还只是个“大徒弟” 。 一直都是“大徒弟” 。 我管他叫大厨 , 是“以资鼓励”的美称 。
每天一日三餐 , 都是“大师傅”母亲头天“耳提面命”下菜单 , 次日晨父亲按菜单去菜场才采买 。 然后 , 坐轮椅的母亲一边帮着择菜 , 一边教“大徒弟”洗菜、切菜、配菜 。 再然后 , 母亲掐着时间 , 指点父亲上灶台操作 。 每道菜 , 每个工序 , 每匙调料 , 油、醋、料酒 , 啥时放、放多少 , 加水否、加多少 , 要不要扣上锅盖闷、要不要中途再添什么菜或佐料……父亲都一步一步按母亲的教导办 。 之后 , 母亲再教父亲做主食 , 或面或米 , 或饼子或饺子 , 或馒头或稀粥 , 不一而足 。 每餐如此 , 每日如此 , 每周如此 , 每月如此 , 每年如此……
如此数年 。
有几次 , 父亲以为自己出师了 , 就没听“大师傅”的话 , 想靠记忆逞逞能 。 结果 , 要么盐少了要么油少了 , 要么醋少了 , 再要么饭糊或夹生了……这般那般总出状况 。 可以说 , 父亲这个“大徒弟” , 是最笨拙却也最听话、最尊师的徒弟——论年岁 , 他是名副其实的“大-徒-弟” 。
即便母亲偶尔身体不适 , “大徒弟”也离不开“大师傅”的教与授——躺在卧室的母亲 , 凭耳朵听 , 也不忘大声喊:“老头子啊 , 该放料酒了 , 该放十三香了 , 就一小勺 , 千万不能多;该放豆瓣酱了 , 一大筷头的······”没有“大师傅”的口授心传 , “白头翁”做出的饭菜一准“糊了” 。
父亲这位“白头翁”大厨 , 一年四季做的菜 , 都是老家陕西汉中特色的 。 真正能叫出名的八大菜系、十大菜系里的 , 他一样也做不了 。 为了把家乡的地方小吃做得正宗 , 父母每次来北京 , 都要把事先自制好的辣椒面、花椒粉、泡菜引子、酸浆水菜引子、咸菜、红豆腐、豆豉、辣椒酱等 , 原汁原味全带来 。 靠了这些“底料”做出的菜 , 就能确保不失家乡本味儿 。
每次 , 吃着母亲指导父亲做出的饭菜 , 豆腐、凉皮、浆水面 , 蒸花卷、烙油饼、烤锅盔 , 又或者红黄青白相间的鲜剁“当口”姜葱蒜椒小菜 , 浓香的豆角土豆焖排骨、清炖猪前肘、豆豉炒腊肉、尖椒炒咸菜 , 都能严重我的刺激味蕾 , 让我迅速找到“回家”的亲切感觉······
对于“白头翁”父亲下厨 , 我曾经心痛过、制止过 。 但是 , 某次听老龄委专家讲授老年人延年益寿的方式方法 , 说是“老年人最大的长寿秘诀 , 就是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 , 既活跃筋骨又锻炼大脑 , 对老年人的身心有百利而无一害 。 ”我把这个观点告诉了父母 , 并从此鼓励父亲下厨 , 但提醒他一定要量力行、适可止 。 一晃几年过去了 , 我感觉专家所言是确定有效的 。 因为 , 年逾九旬的父亲至今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思维敏捷、行动灵巧 。 一些朋友见了我的父亲都会问我:“你爸六十几岁了?”这一问 , 让大厨“白头翁”更乐此不疲忙碌厨房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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