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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圈那点事|从这三位女病人身上，我看见了一种东西！


医疗圈那点事|从这三位女病人身上，我看见了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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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夜班 ， 急诊室里先后来了三位年龄相仿的女性病人 。 她们素不相识 ， 却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送进了急诊抢救室 。 他们有着不同的故事 ， 却又都在向我展示着最真实的人生 。在面对这些活生生的病人时 ， 我难免要想她们何苦来哉 。在面对这些挣扎着的生命时 ， 我又情不自禁想谁又不是这怕死畏生的芸芸众生呢？ 正是因为她们在短时间内相继出现在了我的工作经历中 ， 才让我能够有机会将她们刻在了心里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不仅是因为我作为医生要诊治这些病人们 ， 更是因为我从这三位女性患者身上看到了生活和生命的另一面 。-1-首先被120送进急诊抢救室里的病人是张小姐 ， 穿着睡衣的她侧着身体躺在转运病床上 ， 松散的头发掩盖在脸庞前让人难以看清 。“怎么了？”我瞅了一眼挂在急诊抢救室正中央的电子钟 ， 此刻正是深夜十一点钟 。120急救医生回答我：“吃药了 ， 吃了什么药不清楚 。 ” 听着这句回答 ， 我看了看侧身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 问道：“吃了什么药？有多少量？有多长时间了？” 这三个问题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 因为它事关到患者的病情 ， 也关系到患者的治疗方案 。比如服用有机磷农药和安眠药自然意味着病情的轻重不同 ， 又比如服药1小时和服药10小时也自然因为药物的吸收不同而牵扯到治疗方案的不同 。但是 ， 120急救医生却根本回答不了这些问题 。 不是因为他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 ， 而是因为在短时间内他根本没有从家属口中问出有价值的答案 。事实上 ， 就连家属也回答不了这些问题 。年仅30岁的病人始终不愿开口回答 ， 甚至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不愿配合 。陪同来到医院的是病人的爸爸、妈妈和弟弟 ， 他们并不知道患者何时服药、服了什么药、服了多少药？ “我看见的时候她可能已经吃了不少 ， 我把她手中的药丸子打了下来 。 ”首先发现病人服药自杀的是病人的爸爸 ， 发现的时候病人已经在服药了 。除此之外 ， 再也没有了可用的信息了 。回过头来问患者本人 ， 得到的答案却让人哭笑不得 ， 她哭着喊着：“谁让你反对！” 爸爸板着脸不再言语 ， 妈妈跟着也哭了起来：“你赶快告诉医生吃了什么药吧！” 虽然在场的人都劝说患者说出自己服药的具体情况 ， 但病人只在在痛哭流涕中反复说着两句话 。 一句是：“谁让你反对！” ， 另一句是：“打电话给他 ， 我要见他！” 好在病人的居住地距离医院只不过数公里 ， 在我的要求下 ， 其中一位家属又返回家中找到了病人服药的证据：两个某种安眠药的药盒子 。“她怎么会有这么多安眠药 ， 难道是蓄谋已久？”这个疑问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按照最大量推算的话 ， 患者应该是服下了40颗安眠药片 。既然没有了洗胃禁忌症 ， 那便准备开始第一时间洗胃了 。 然而 ， 病人不仅不愿意配合 ， 反而提出了条件：“让他来见我！” 病人口中的“他”是谁？这个“他”同病人服药自杀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原本不是我关心的内容 ， 甚至同我对病人的治疗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 但是 ， 情绪激动 ， 烦躁不安 ， 正在过度通气的病人却非要以联系“他”来作为洗胃治疗的交换条件 。抱着病人双腿的妈妈开始埋怨起来：“你找他做什么 ， 你不是想不开嘛！” 倒是他的弟弟赶忙掏出了手机 ， 拨了一个号码 ， 但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你看 ， 他根本就不接电话了 。 你不能自己好好活着 ， 等天亮了你再去找他吗？”弟弟反复打了四五次电话都没有接通 。直到此刻 ， 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病人方才稍安静下了 。洗胃后 ， 病人被安排住进了留观病房 。 我又向家属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 才从缓过神来的妈妈口中得知了病人服药前后的细节 。而 ， 这个细节或真相远超出我的预料 ， 让我目瞪口呆 ， 甚至让我前几分对病人还有一些怒其不争的态度立刻变得自责、不安、难过起来！ 原来十个月前 ， 病人的丈夫不幸车祸去世 。 但病人却始终不愿意接受现实 ， 并且渐渐有了精神症状 ， 并且已经在专科医院服药治疗 。病人始终认为丈夫并没有去世 ， 只是背叛了自己 ， 去了远方 。她多次想前往寻找 ， 问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 却多次被自己的父亲阻挡 。听完病人母亲的哭诉后 ，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 只是叮嘱她天明后带病人前往精神心理科继续治疗 。-2-就在这位服药自杀的病人洗胃刚结束的时候 ， 急诊抢救室里又来了一位女性病人 。这是一位腹痛12小时的34岁女性 ， 她的面色很难看 。事实上 ， 当我接诊这个病人时 ， 她正将头埋在双手中 ， 双膝跪在病床在大声呻吟着 。这个因为腹痛难忍带来的姿势 ， 让我瞬间想到了那些肾绞痛的病人 。“有这么痛呀？哪里痛 ， 指给我看看 。 ”我拍了拍病人的背部询问着 。听见我的话后 ， 病人将脸从双手中解放了出来 ， 扭过头来看着我：“快救救我吧 。 ” 而我却被吓了一跳！ 病人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灰暗 ， 没有了一丝头发的头面部让她显得份外苍老 。“不是说是34岁吗？这看上去有60岁了呀 ， 会不会是套用医保卡？”这些问题是我初见病人时内心不由自主产生的疑虑 。疼痛让已经病人没有了力气和耐心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 倒是她的丈夫递给我一份最近的出院小结 。出院小结上的记录让我对眼前的病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 也让我明白这位年仅34岁的女性病人会如此苍老 。一年前 ， 病人因为反复咳嗽来到医院 。胸部CT发现了占位 ， 虽然很快便被确诊为肺癌 ， 但确诊时却已经出现了多处转移 。病人失去了手术的机会 ， 只能在化疗的痛苦中挣扎着度过每一天 。说实话 ， 虽然肺癌的病人有很多 ， 在急诊抢救室里去世的也有不少 。当真的面对一位即将离去的年轻肺癌病人时 ， 却又很难以做到心静如水了 。用完镇痛药后 ， 病人安静的睡了下去 ， 沉睡着的她蜷缩在病床上显得那么弱小 。站在她的病床前 ， 我才注意到她额头上沁出的滴滴汗水 。她一定是她累了 ， 被癌痛折磨的太辛苦了 。她的丈夫找到我 ， 先是叹了一口气 ， 接着又说道：“医生 ， 还有没有希望？” 我看了他一眼 ， 稀疏的短发中夹杂着几根白发 ， 疲惫的眼神中又透露着一丝期望 。我多么希望能够拍着胸脯回答他：“有希望 ， 没问题 。 ” 可惜的是 ， 我不能 。 我不仅不能给他任何帮助 ， 甚至还要千方百计戳破他心中虚假的梦想谎言 。妻子的病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 他不可能不知道最终的结局 ， 但他依旧问出了永远得不到肯定答复的问题 。或许 ， 他还不死心 。但是 ， 我更加害怕的是 ，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 甚至是在自欺欺人逃避现实 。“你说 ， 还需要不需要化疗、手术？”虽然我并没有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 ， 但是他依旧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停顿了几秒钟之外 ， 我告诉他：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 主要要看几个方面：一是你的经济承受能力 ， 二是你对生命的态度 ， 三是病人对死亡的理解 。听见我的话后 ， 这位丈夫说了一句最朴实的回答：“赚钱不就是留着花的吗？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虽然知道没有什么效果 ，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 。 ” “所以 ， 除了钱之外 ， 还有对生命的态度和对死亡的理解 。 ” 我从眼前的这位丈夫眼中看到了滚动的泪珠 ， 看到了他对她的热爱 。他没有在接着说下去 ， 只留下了一句话便又回到了病床边守护患者去了 ， 他说：“人就是这一辈子 ， 很快就过去了 ， 没有什么怕不怕的 。 ” 天亮后 ， 这对年轻夫妻便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出了急诊室抢救室 ， 转过门诊大厅 ， 又渐渐消失在了红尘人海之中 。-3-第三个被送进急诊抢救室里的是一位29岁的年轻女性 ， 虽然她身穿着白色衣裤 ， 却已经沾满了泥土和呕吐物 。就在我和其他家属谈话之时 ， 这位躺在病床上嚎啕大叫的女性病人被家属抱进了急诊抢救室 。病人在挣扎着中哭喊道：“我难受 ， 快救救我！” 抱着病人的家属满头大汗焦急异常喊道：“快来看看怎么了？” 尚未靠近病人 ，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便扑面而来 。不用问病人是怎么了 ， 分明是喝醉了酒 。“喝了多少酒？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说实话 ， 每次面对醉酒患者 ， 我心中都有一股怒气 ， 因为我总觉得这是没事找事 。“大概有一瓶吧 ， 我看见一个空酒瓶子！”家属将病人放下后 ， 豆大的汗水从头上滴落下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家属 ， 一位30岁左右的男性 ， 身高不算太高 ， 身材健硕 ， 右手有着半露在外的纹身 ， 身上穿着某工厂的工作服 。很显然 ， 这位家属刚下班 。“她喝谁一起喝酒的 ， 能确定只喝了一瓶白酒吗？”我试图尽量搞清楚患者饮用了多少酒 。正如我猜测的一样 ， 病人的家属并不了解情况：“应该是她一个人喝的 ， 我下班到家她酒醉倒在沙发上了 。 ” 我正和家属谈话沟通着 ， 满身泥土和呕吐物的患者突然跳下病床 ， 一个踉跄之后哭着喊着：“我难受 ， 我难受 ， 我要死了 。 ” “你到底哪里难受？” “我难受 ， 我难受 ， 我就要死了...... ” 很明显患者正处于酒精刺激的兴奋期 ，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要进入抑制期而呼呼大睡了 。但是 ， 面对一位平日里不常饮酒 ， 此刻大量饮酒后烦躁不安 ， 又满身泥土和呕吐物 ， 明显有过呕吐、跌跤的女性时 ， 谁又敢说病人口中的难受要死就一定没有问题呢？ 最起码要考虑的问题便是：呕吐时有没有误吸？跌跤时颅内有没有损伤？酒精刺激下会不会存在胃出血？有没有饮酒呕吐后低血糖？饮酒前有没有服用过其它药物？ 病人还在不停的哭喊吵闹着 ， 甚至已经影响到了那位肺癌晚期病人的休息了 。整个急诊抢救室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 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们也都在挣扎着 。丈夫压着固定着她的双手 ， 好让护士进行静脉穿刺 。“痛哦！”一直喊着自己快要死掉了的病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丈夫并没有给她好言语：“痛了才好 ， 看你以后还喝不喝这么多酒！” 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 以及病人撒娇的语气 ， 我突然想笑了起来 ， 心里也在想：“最恨这样的酒蒙子 ， 让你没事找事 。 ” 让人意外的是 ， 我紧接着又听到了一句让自己久久不能平静的话 。一阵呕吐之后 ， 这位醉酒的女性病人抓着自己丈夫的手 ， 睁大了眼睛 ， 哭着说：“找工作太难了！”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 我正在准备将那位服药后自杀的病人送进急诊留观病房 ， 而那位因为癌症而疼痛难忍的病人正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呻吟嚎叫着 。在那一刻 ， 我在内心突然苦笑了一下：“我要被这三个女病人折腾到彻夜难眠了 。 ” 但是 ， 没过多久 ， 当阳光又照进了急诊室 ， 当耳边那些喧嚣的痛苦呻吟渐止后 ， 我却又发现在别人的故事中不正是我们自己经历的现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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