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保国|杨保国:用钢笔画,为南阳留下文化记忆( 五 )
杨保国出去写生需要差旅费、胶卷费、冲洗照片费 , 画画需要买纸和笔 , 这一切都让他的生活捉襟见肘 。 他交手机费 , 每次只交10元或20元 。 近四五年的春节 , 二三斤牛羊肉 , 一捆大葱 , 几棵白菜和居委会救助的一袋面 , 就是他家过年的全部年货 。
尽管我多次对他说 , 经济上遇到困难时说—声 , 没大钱总有小钱 , 但他从没张过口 , 有几次我给他二三百元钱 , 他总是坚辞不受 。
去年夏季的一天 , 我乘车出去采访 , 刚走到门口 , 看见杨保国正在院子里停放自行车 。 我问他有什么事 , 他说没事儿 。 第二天 , 我出去采访 , 又碰到他刚进大门 。 问他有什么事 , 他仍支吾其辞 。 第三天 , 他到了我的办公室 , 讪讪说想把稿费领一下 。 我到编辑部一查 , 报社共发表了他4幅图画 , 按平时也就是四五十元的稿费 。 我把杨保国的情况向副总编辑王一卿和总编辑南春堂作了汇报 。 两人一致同意 , 破天荒为他发了200元 。
接到稿费 , 杨保国说:“不瞒你说 , 前天我来找你时 , 家里只剩下一块二毛钱了 。 今天我出门时 , 屋里只有两毛钱 。 前几天 , 我去靳岗教堂写生 , 回来时自行车后胎爆了 。 想在路边修一下 , 可是一摸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 就推着车子走了十来里 , 到家门口让人家修修 , 这钱还暂时记着账 。 ”他还说 , 此前他到方城县博望镇画三国战场遗存下来的柘树 , 因为该处不通班车 , 他同门口一个开“摩的”的熟人商量好 , 来回车费7元钱 , 账也在挂着 。
杨保国也有大方的时候 。 2003年的一天 , 他从几家新闻单位领了500多元稿费 。 妻子说家里面缸空了 , 叮嘱他买些柴米油盐 。 他出了门 , 径直去了新华书店 , 花225元买了一套《百年老照片》 。 后来 , 他又到了商场天桥下 , 用剩余的钱买了一部旧手机 。 他说 , 因为拆迁搬家后 , 屋里没装电话 , 采访人员 , 林业局、古建所的人找不到他 , 买个手机便于和这些人联系 。
一个月前 , 我听说杨保国已经几个月没吃过肉了 , 就强行塞给他200元钱 。 没想到 , 两天后 , 当我再次见到他时 , 他说已经用那点钱订了两份报纸 。 “肉不吃可以 , 不看个报纸心里总觉得像少了魂似的 。 ”他说 。
杨保国对目前的生活倒很满足 , “比比路边那些要饭的、夜里睡在街头的 , 再想想三年困难时期 , 我现在的生活算是天堂一般了 。 ”他说 , “2002年 , 我坐班车到郑州 , 下车时车主认出了我 , 撵很远把40元车费退给我 。 我两次患脑血栓 , 济德医院的院长李保健免费为我治疗 。 我砸伤了脚 , ‘包文典膏药’的传人包居亲自为我看病贴药 。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 , 市委宜传部部长姚进忠看望了我 , 并为我捐款2000元 。 还有社会各界的关心 , 这一切都让我感动着 , 也成了我要顽强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
杨保国说 , 在他有生之年 , 他要完成两部巨著:一部是“中国的第二幅《清明上河图》用钢笔画展示南阳灿烂的历史文化;第二部是用钢笔画画南水北调工程 , 结合当年自己在丹江口水库工地的切身体验 , 从南阳一直画到北京 。
由于脑血栓后遗症和长期的营养不良 , 杨保国的手一直颤抖着 。 因为抢救一块一二十斤重的城砖 , 杨保国的脚踝骨被砸伤了 ,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 他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猎人 , 仍然不知疲倦地搜寻着猎物 。 他“出猎”的范围 , 已经从城区扩大到13个县市区甚至更远……
至采访人员发稿时 , 杨保国因为眼底动脉血管严重硬化 , 双目几近失明 , 已经躺在床上20多天了 。 他对采访人员说:“只要能为南阳多留一些文物古迹 , 我就是失去双眼也无怨无悔!”
李白、杜甫、曹雪芹、荷马、梵高、毕加索等古今中外的文学艺术大师们 , 虽然给后世留下了很多不朽的作品 , 但生前都过着食不果腹、穷困潦倒的生活 。 他们的价值 , 是在他们去世几十年 , 甚至上百年后才为人们所认识到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