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诺空中设计课|在路上 | 王晟:我在敦煌修文物——那些亮的发白的日子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在路上 | 王晟:我在敦煌修文物——那些亮的发白的日子
凯诺空中设计课|在路上 | 王晟:我在敦煌修文物——那些亮的发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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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王晟
墨尔本大学 景观硕士
敦煌
想想那段日子 , 已经过去两三年了 。 但是每当午后行走在大街上 , 墨尔本亮的发白的阳光使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 又或是在深夜 , 狂暴的南太平洋海风吹打着窗户呼呼作响 , 我都惊觉恍若隔世 。 四顾周身事物 , 才发觉除了阳光和狂风 , 剩下的 , 早已不是敦煌 。 总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那些日子 , 傻呆呆伫立半晌而不自知 , 发觉后摇头笑笑 , 继而迈步前行 。
我是西北人 , 敦煌于我来说却是熟悉又陌生 。 它太远了 , “西出阳关无故人” ,阳关就在敦煌 。 西出阳关 , 穿过星星峡 , 就直通了新疆 。 在我印象里 , 十三年前我曾去过一次敦煌 , 也是迎着西北亮的发白的太阳 , 直逼的我睁不开眼 。 当时敦煌给我的印象并不好 , 不似诗文中古丝路重镇的繁华 , 反而是一派破败、颓废 。 当其他城市早已在新世纪的浪潮中蒸蒸日上时 , 他还是那么孤寂、荒凉 , 像垂垂暮年的老者 , 等待着死亡和湮灭 。 三年前 , 当我再次到访敦煌时 , 他已焕然一新 , 除了市中心的“飞天”依然反弹着琵琶 , 我认不出任何敦煌当年的痕迹 。 十多年了 , 我的年岁增加了 , 敦煌却变年轻了 。
敦煌研究院
研究院就在莫高窟旁边 , 我住在敦煌市区 , 距离研究院25公里 , 坐车过去还要个把小时 。 实习的单位是研究院中的文物保护设计咨询公司 , 每天都有通勤车来回接送 。 每天早上跟着同事吃碗牛肉面 , 就直接来了单位 。 我在土遗址科 , 保护项目主要是遍布全国的古文物遗址 , 所以工作会跟着项目到处跑 。 我刚去的时候给我安排的座位是之前一个出外勤的哥们的 , 据说他三个月前就去了西夏古墓 , 至今还没有回来 。
在我看来 , 文物保护工作挺辛苦的 。 这与设计师的幸苦不一样 , 设计师是项目一压上来 , 就要通宵熬夜画图 , 但好歹是吹着空调 , 对着电脑 , 抽空还能喝口咖啡吃点水果 。 文保工作的幸苦 , 是需要经常出外勤 。 沙漠、戈壁、高原 , 有文物的地方就有文保人员的足迹 。 甚至一去就好几个月不回来 , 整日与长空大地作伴 , 黄沙戈壁为伍 。 不过二者倒也有几分相似 , 一旦忙起来 , 大家都没什么时间谈恋爱 , 所以发展和维持一段稳定的感情就变成了休假的重要任务之一 。
文保工作虽然幸苦 , 却又让人觉得很神圣 。 即使不出外勤 , 九点上班 , 从市区八点多坐通勤车 , 几十分钟的车程 , 也像是一次朝圣 , 从城市的繁华到了戈壁的萧瑟 , 从喧嚣到了寂寥 , 从拥挤到了开阔 。 早上八点半 , 西北的天还没有透亮 , 四野笼罩着一片靛蓝 , 太阳依然隐在三危山后 , 远远的散出一点或橘色或红色的微光 。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公路 , 汽车行进于此 , 两侧是无垠的雪野 , 千里戈壁 , 头顶的天空有时闪烁着星光 , 有时还挂着月亮 。 车上还有人在酣睡补觉 , 此刻格外安静 , 这样的安静像是延续了几千年 , 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 深入戈壁 , 远处两侧微微起伏的山势逐渐明显起来 , 像佛祖的双手 , 慢慢合拢 , 最终只留下一道缝隙 , 这便是到了莫高窟 。 这时太阳也跃出了山的轮廓 , 红彤彤金灿灿的一轮 , 天光大亮 。 千年前的乐尊和尚 , 游历至此 , 也是看到了这山上光芒万丈 , 以为是佛的召唤 , 便在此凿窟修行 , 从此才有了莫高窟 。 而研究院的文保人员们 , 也正是被这光芒指引 , 披星戴月 , 不辞劳苦 , 日复一日 , 黄沙相伴 , 戈壁相依 , 想必也是佛缘 。 每次忆起 , 都有些许动容 。 几千年历史、文化、宗教交汇在此处 , 让这片土地更加厚重 , 而在这从未停止的大漠狂风不断抹平戈壁历史的时候 , 也有新的故事正在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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