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哈尔文艺|【鹤城故事】老城 前后院的故事/王彩兰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鹤城故事】老城 前后院的故事/王彩兰
鹤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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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喜欢和陌生人交往的人 ， 陌生人也喜欢和我交谈 。 现在知道了这就是亲和力 ， 这种“才能”在我童年时候便显现出来 。
搬来新邻居 ， 总是我第一个把人家的小孩拉进小伙伴中 。 由此 ， 邻居的大人小孩都很喜欢我 ， 比如前院的李伯家的人几天看不见我 ， 就趴着后窗喊：丫头 ， 这几天咋没来玩儿呀？他们还不知道 ， 后院又搬来一家 ， 我这几天只顾往他家跑了 ， 就忘了前院 ， 好像有点喜新厌旧的嫌疑 。
前院李伯家的人都比我大 ， 刚搬来时 ， 我还不知道恋爱是怎么回事 ， 就看见他家的四个孩子轮番往家领对像 。 李伯那时六十多岁 ， 刚从龙江饭店退下来 ， 是个厨师 。 高个儿 ， 满面红光 ， 两颗金属门牙闪闪发光 。 小个子的李大娘挺特别 ， 特别在她是日本人 ， 所以 ， 我们叫李家“小日本儿” 。 那会儿刚刚中日邦交正常化 ， 没见他们家受到什么歧视 ， 他们却说 ， 以前受老气了 ， 因为这才搬的家 。 处久了 ， 常到李家玩儿 ， 他家老二在嫩江农场 ， 其他三个都在本地上班 。 老大在车辆厂 ， 写一手好字 ， 他们家墙上挂着毛主席诗词《咏梅》的行书 。 老三特能臭美 ， 没事骑着她妈从日本带回来的彩色坤车前后院遛 ， 边唱歌边擦车子 ， 两个女儿都在二厂上班 。
李家白天特别清静 ， 就老两口 。 老太太隔着后窗户摆摆手 ， 我一跃跳进去 ， 边吃瓜子边和老太太聊天 。 日本老太太特别爱听中国民俗 。 喜事怎么办 ， 丧事怎么办等等 。 老太太也跟我讲着的她的经历 。 她的汉语说的有些生硬 ， 时间长了 ， 我还是能听懂的 ， 老太太本名叫石原英子 ， 十九岁那年 ， 在护士学校没毕业就随日本军队来到中国 。 刚来没一年日本就战败了 。 她随着日本难民逃到齐齐哈尔 。 她说中国人好 ， 日本军人不好 。 她经历了被苏联军队差点活埋、森林闹伤寒、江里翻船等事情 。 她没说怎么认识李伯的 ， 我想肯定是要饭到李伯干活的小饭馆 ， 李伯穷 ， 没钱娶媳妇 ， 天上掉下个女人 ， 便欣然接受了 。 老太太搬来的第二年回日本探亲 ， 回来把在家中的彩色照片拿给我看 ， 一张张讲述着：这个花园小楼是日本的娘家 ， 这老太太是她的母亲 ， 八十多岁了 ， 这是她刚进家跪在母亲面前与母亲相拥大哭的情景……照片非常清晰 ， 色泽非常鲜艳 ，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彩色照片 。
这个日本小老太太挺有日本文化的 ， 常常替那些日本遗孤往日本写信 ， 寻找亲人 。 市里的日本老太太常在她们家聚会 ， 都跪在地板上 ， 摆上水果、糕点 ， 拍着手噜噜地唱着本国的歌曲 ， 左右摇晃着身子 。 那时的我对政治知道的甚少 ， 但听到来自异国的音乐 ， 蓦然生出一种惆怅 ， 心里一下涌出一股酸水流到鼻子里 。 九十年代初 ， 老太太家人陆陆续续去了日本 ， 最后上车的是李伯 ， 听说他连喊带骂 ， 被儿女驾到车上的 ， 前一阵遇到旧邻 ， 听说老头老太太仍健在 。
我们家后院那栋房是北大仓酒厂的家属宿舍 。 这个厂生产白酒的同时也酿造一批酒糟 ， 所以 ， 后院家家户户都养猪 。 夏天 ， 刮北风的时候 ， 我家从不敢开后窗户 ， 那时候我就知道猪活着的时候没有香喷喷的猪肉味儿 ， 都是猪粪的臭味儿 。 正对着我们家的是邵家 ， 他们家有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孩邵小四 。 虽然是个女孩 ， 但怎么看都是个男孩子模样 。 长得黑 ， 小眼睛 ， 前奔头 ， 后勺子 。 走路从来没有直溜地走 ， 总是两边晃 ， 手里不是拿着柳树条子就是举着小木棍贴着后墙划着 ， 听见咯楞咯楞的声音就叫人心烦 ， 尤其睡懒觉的时候 ， 猪也哼哼叫 ， 小四也闹 ， 恨不得跳出窗外连猪带人把他们都掐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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