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每日电讯|归与,归与 一座山村书院的理想 一对教授夫妇的乡愁( 二 )


夫妇俩苦口婆心地说服了家中老人 , 自掏腰包将破旧的祖宅拆掉重建 。 不久后 , 海拔1300多米的江边村“黄家院子” , 建起一座书院 。
书院共有四层楼 , 白墙黛瓦 , 飞檐翘角 , 一楼的教室有些像旧式学堂 , 摆着方桌和木条凳;教室后面有一架黑色钢琴 , 却也并不显得违和;再往楼上走 , 几间宿舍里摆着木质的高低床 , 供支教志愿者和研学家庭居住 , 房顶开着天窗 , 躺在床上就能看星星;书院还专门设有阅览室和非遗体验室……
归与书院的课堂主要分为两部分 , 一是在寒暑假、节假日和课余时间 , 面向大瑶山里的孩子们开设了全免费公益课堂;二是主要面向城市家庭开设的研学项目 , 收取食宿等基础费用 。
归与书院 , 并非成建制的学校 , 没有固定的班级;它既不需要通过考试录取 , 也没有复杂的毕业程序——只要步入书院的孩子 , 都会受到夫妇俩和志愿者们的欢迎 。
“我们希望 , 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们 , 放了学和放了假 , 还有地方可去 , 有人陪伴 , 有知识可学 。 ”黄勇军说 。
除教学和科研工作外 , 黄勇军和米莉把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小沙江 。 他们的许多学生 , 还有更多高校闻讯而来的志愿者 , 组成了稳定和多元的教学辅导团队 。 夫妇俩似乎因此耽搁了职称评审、晋升提拔 , 却甘之如饴 。
一件“有意义的事” , 让乡愁遇见了理想 。
你看见了吗 , 瑶山孩子的渴望
2019年7月 , 归与书院正式开院 。
开院前一天 , 黄勇军的母亲在江边村三个自然组吆喝了一声 。 夫妇俩心里没底 , 能来多少个孩子?估摸着 , 有30个就很好了吧 。
第二天清晨6点 , 睡梦中的米莉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 。 她披上衣服来到书院大门口一看 , 一些孩子正聚在门前笑闹 , 等着开院 。
黄勇军也清晰记得那个早晨:高矮不一的孩子沿着阡陌交错的田垄 , 从四面八方跑来 , 有的还是小不点儿 , 有的个头已窜得很高 。 他们跑到书院门前 , 气喘吁吁 , 脸红扑扑又有些害羞 , 喊一声“老师好” 。
“你看见了吗 , 这是瑶山孩子的渴望 。 ”看着成群结队奔向他们的孩子 , 黄勇军轻轻问身边的米莉 。
那天 , 村里一共来了107个孩子 。 有村民跑来焦急地问:“孩子今天不在家 , 我先给他报个名 , 行不?”夫妇俩承诺 , 只要孩子来了 , 都教 。
可是 , 教什么呢?
归与书院的学生 , 年龄从幼儿园到高中皆有 , 最多时一天来了137个孩子 。 只要开班 , 平均下来也有五六十人 。 没有哪一册课本适用于这样的课堂 。
于是 , 来自高校的支教青年志愿者们纷纷拿出手头的“绝活” 。 电影、动漫、音乐、诗词、插花……他们搭建了一个山里几乎未曾接触过的世界 。
米莉介绍 , 公益课堂有两种常规课和一种灵活课:一是在每学期放假前一个月开始 , 支教志愿者在放学后陪伴和辅导孩子写作业 , 二是寒暑假的作业辅导和兴趣班 , 三是针对有专门技能的志愿者团队 , 比如音乐、美术、体育等 , 会根据志愿者特长不定期开班 。
最意想不到的一门课 , 是“捡垃圾” 。
去年夏天 , 米莉给孩子们做了环保知识小讲座 , 谈到环境污染和垃圾分类 。 当天下午 , 她和支教志愿者就带着孩子出门了 。
归与书院门前有潺潺的小溪 。 孩子们扛着扁担、拿上铁钳和镰刀 , 跃下田埂 , 将小溪边的塑料袋、烟头、枯枝一点点捡起 。
江边村依傍小溪而居 , 却极少有村里的孩子觉得保护小溪是自己的责任 。 可那天 , 大家干劲十足 , 捡了几大袋垃圾 。 “既让课堂的知识走入生活 , 也让孩子找到自我价值 , 这不就是学习的意义吗?”米莉说 , 从此 , “捡垃圾”成了归与书院的“必修课” 。
课堂五花八门 , 反馈却总是温暖和惊喜 。 米莉还记得 , 中南大学的一名志愿者在音乐课上弹起吉他 , 一个男孩鼓足勇气凑上前 , 轻轻拨弄琴弦 , 然后就笑开了 , 开心了大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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