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时文|消失在国权路上的这家饭店,曾有这些常客:如周谷城周予同赵景深谢希德……( 二 )


朝花时文|消失在国权路上的这家饭店,曾有这些常客:如周谷城周予同赵景深谢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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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期的华中一先生与家人合影 。 复旦档案馆藏
与老师们相比 , 当年的学生普遍穷 , 到来喜的次数不算多;但在来喜 , 师生关系融洽、谐谑 。 据1964年入读中文系的许道明教授回忆 , 来喜是“教师的天下” , “教师遇上我们 , 装不得糊涂 , 通常是躲 , 实在躲不了 , 就是由他掏钱买单 , 我观察得很仔细 , 在班上说过 , 谁嘴里淡出鸟来 , 可以去‘来喜’碰碰运气 , 或许口福正在朝你招手呢 。 ”(许道明《挽歌的节拍》)
来喜有哪些拿手好菜?似乎没留下资料 。 但从复旦人的回忆中 , 我找到了几条线索 。 历史系刘其奎教授在《追忆我的老师蔡尚思先生》一文中提到 , 他1965年毕业留校后 , 生活清苦 , 平时来客相聚 , 只能到来喜等小饭馆 , “吃八分钱一碗的阳春面、七角二分钱一斤的猪头肉、五分钱一个红烧鸡头、一角一分钱一两的土烧酒” 。 全增嘏教授的儿子胡庆沈先生回忆 , 那时来喜就有外卖 , 炒菜装在上下三格的竹制提篮中 , “我奶奶爱吃‘四喜丸子’(狮子头) , 所以父亲每次叫菜都会点 。 丸子每盆四个 , 配有青菜 , 吃起来酥而不腻 , 非常入味 。 ”中文系吴欢章教授记得 , 他1952年入学后 , 一度生病 , 一位家境好的同学三天两头请他到来喜吃猪肝汤补充营养 , “如此久了 , 以致同室的学友一听到他在窗外喊我 , 就开玩笑说:猪肝汤来了 。 ”(吴欢章《“三吴”轶事》)去年在“大隐·五角场人文讲坛”上 , 我还听数学系李大潜院士亲口讲过:“有时夜自修结束后 , 我们几个同学会去来喜 , 吃上一碗银耳莲子羹或红枣赤豆汤 。 ”李北宏在电话里告诉我:“当年妈妈带我去登辉堂看电影 , 曾多次在来喜吃夜宵 , 有一次吃的是黄芽菜肉丝炒年糕 , 味道鲜美极了!”上述记忆里 , 阳春面、猪头肉、红烧鸡头、土烧酒、四喜丸子、猪肝汤、银耳莲子羹、红枣赤豆汤和黄芽菜肉丝炒年糕……拼在一起 , 大致可凑成一份来喜菜谱 。
“文革”开始后 , 来喜店堂的气氛凝重起来 。 除了周谷城先生心理强大、被批斗后照样端坐店内大快朵颐外 , 大部分教授用餐时都神情忧郁、心事重重 。 有一次 , 一位学生在国权路小饭铺发现 , 周予同先生一夜间显得苍老很多 , 他独自坐在角落里 , 正低头喝着碗里的残汁 , “我低声问他:‘您身体还好吗?’他凄然地摇了摇头 。 我又问了一句:‘您吃得这样差 , 现在每月给您的生活费是……’我的话还未说完 , 他便叹了口气说:‘很少 。 ’接着 , 又摇了摇头 , 走了 。 ”(王春瑜《向历史鞠躬·忆周予同教授》)
那家小饭铺会不会是来喜?作者没有点明 。 但相似的一幕 , 确曾在来喜多次上演过 。 外文系副教授杨必先生是杨绛先生的妹妹 , 单身 , 矜持聪慧 , 翻译过萨克雷小说《名利场》 , 钱锺书先生称她“西碧儿”(Sibyl , 古代女预言家);贾植芳先生说她新潮、漂亮 , “眼界很高” 。 1968年 , “清队”时 , 杨必受到冲击 。 有一天 , 她与外文系教授徐燕谋先生相遇 , 地点就在来喜 。 徐燕谋是陆谷孙先生的导师 , 与钱锺书交契深厚 。 有人回忆 , 那天杨必对徐燕谋说:“你现在不要跟我多讲话 , 昨天他们来过了 。 ”原来 , 前一日杨必被抄家 , 衣物家当尽数被劫 , 她身上穿的还是从当铺里弄来的衣服 。 因为自己也受到冲击 , 徐燕谋并没把杨必的话太当真 , 随口安慰了她几句……谁想到 , 第二天 , 杨必竟撒手人寰!杨必去世后 , 徐燕谋非常痛心 , 写悼诗四首 , 其中一首写道:“估铺狐裘稳称身 , 心头冷彻总难温 。 何堪重遇邯郸路 , 不待霜风已断魂 。 ”
朝花时文|消失在国权路上的这家饭店,曾有这些常客:如周谷城周予同赵景深谢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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