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乐夏》伤害中国独立音乐了吗?( 二 )


文章图片
"乐队"逐渐成为一个被反复消费的符号,《乐夏》所带来的"乐队"潮流,也让"摇滚"逐渐脱离其原初语境,成为年轻偶像用以标榜自我的标签。如此前备受争议的由你音乐榜单上的摇滚榜前三是年轻流量明星尤长靖、王源和蔡徐坤的单曲,以及闹得沸沸扬扬的R1SE的原创摇滚单曲涉嫌抄袭的事件。
以上的种种现象都发生于当亚文化被收编后,"亚文化风格"变为"亚文化资本"的理论框架内。即在主导文化和商业利益的召唤下,亚文化进行了妥协和退让,成为主导文化的一部分,而在这一过程中,亚文化的独特风格是其进行协商贸易的"货币" ,如摇滚乐的反叛风格最终被变成了一种可以被消费的时尚。
在商业发展中,市场需求永远在追求新奇性,当亚文化群体生产出新的主流以外的风格,它会快速地被瞄准并收编,亚文化本身对主流文化的对抗性也便不复存在。在娱乐工业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中,亚文化的产业化发生得极为频繁。回溯摇滚乐的发展,整个20世纪60年代中期"摇摆伦敦"风格的爆发就建立在最初本质上属于摩登族风格的大规模商业推广的基础上,而披头士就是这种转变中最具戏剧性的代表之一。
 中国|《乐夏》伤害中国独立音乐了吗?
文章图片
所以辨证来看,高速发展的市场经济,不过是让亚文化在迎来更多机遇的同时也迎来危机,开放的市场机制会迎来更为多样的文化繁荣。虽然从地下走到地上的这一过程中,亚文化不可避免会受到阉割和消毒。但事情也不会如周云蓬老师所言那样,"那时的独立音乐也就不存在了",因为"总有人正年轻"。尽管资本主义有近两百年的历史,被支配的亚文化却一直存在,新一代的亚文化群体总会找到"撕裂他们自己的牛仔裤"的新方法。
成就是相互的,毁灭是自己的
《乐夏》作为一档乐队题材的娱乐节目,其商业上的成功是显而易见的,继《奇葩说》之后,马东延续其"文化商人"的身份,使节目在获取巨大关注的同时也得到了正面认可;摩登和太合旗下的乐队通过这一平台提升了自身价值,其厂牌影响力也相应被扩大;观众也收获了一台精彩纷呈的乐队表演,多了一个发现优秀音乐的渠道。至于独立音乐本身,是否能在综艺热浪中坚守本心,合理运用当下逐渐好转的市场环境,不是《乐夏》这一档综艺有义务或有能力负责的。
当崔健在1989年用一首《一无所有》吼出中国摇滚乐的第一声,我们不得不承认中国的摇滚乐就是在物质和精神的双重匮乏中冲出来的,独立音乐的创作应该保持它直面生活的真实性和关怀社会的严肃性。但所谓摇滚乐的"黄金时代",更多只存在后人的反复言说中,却鲜有人追问其昙花一现的原因。
 中国|《乐夏》伤害中国独立音乐了吗?
文章图片
那场我们反复提及的香港红磡演唱会,之所以被誉为中国摇滚乐的巅峰,在于它的不可复制。因为红磡的辉煌背后,是商业上的巨大亏损。而魔岩三杰的成功,最初也是靠巨大的商业投入打造出来的。至于最后的毁灭,需要对此负责的是时势,是个人。政策收紧、产业转型、自身顽疾,中国摇滚乐堕入颓势有着诸多因素,但商业成功带来的个别摇滚明星在物质上的安逸,始终不能成为集体创作水平下降的关键。
音乐和商业之间,向来不存在你死我活的关系。成就是互相的,但毁灭是各自的。在商业提供物质保障的前提下,独立音乐的创作会走向何方,更多考验的是创作者如何在浪潮中坚守本心、保持清醒。同时也考验着那些被娱乐节目吸引的"乐迷"中,有多少愿意借此深潜,探索独立音乐的真实面目,获取其中的精神养分。而那些真正属于地下的独立音乐,也不用担心它们会被娱乐,或许它们根本还来不及向地上探头就销声匿迹。
第一季的《乐夏》之后,经受住考验的乐队不在少数,九连真人在演出之余继续留乡任教,痛仰保持音乐上的高产与社会关怀,海龟的新歌《伪君子》则是创作者保持清醒的最好注脚。
 中国|《乐夏》伤害中国独立音乐了吗?
文章图片
【 中国|《乐夏》伤害中国独立音乐了吗?】排版 | 安林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