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WhatYouNeed|7万块一双的球鞋,穿着会真香吗?( 二 )


那段时间 , 他把闹钟设在凌晨12点 。 9点就爬上床睡觉 , 半夜爬起床是为了提现—— 平台对提现金额有所限制 , 只有赶着12点才有机会提出来 。
钱到了自己的账户 , 格子还不能松懈 。 他打开群 , 看群友们传来的新消息 , 是否有新的鞋型值得一冲 。 钱还没有暖热 , 就又变成了触手不可及的鞋子 , 挂在平台上 , 等待涨价 。
做完这些 , 他才满意睡去 。 而第二天清晨六点他又要起床练习跑步了 。
那几天格子每天的利润都过千元 , 看着钱不断进入户头 , 他兴奋而恍惚 , 觉得人生轻松了很多 。
直到两年后他再和我分享起那段时间 , 我隔着屏幕都依然能感受到格子的喜悦 。
“简直太刺激了 , 非常爽 。 ”
一觉醒来 ,
经历了一场灾难的预演 。
炒鞋的火爆现象引起了媒体关注 , “工人日报经济新闻”曾经发文《“云炒鞋”涉嫌金融违法 球鞋交易平台呼吁“鞋穿不炒”》警告了这一现象 。
当泡沫越演越丰盈 , 眼看要破灭的时候 , 平台突然关闭了几款产品的评论与交易纪录 。 鞋圈流传一则消息 , 伞兵的价格同样会被平台操作压低以预防泡沫破裂 。
于是伞兵的价格在当天夜里飞速变化 , 但依然有人以抱着赌徒的心思入手伞兵 。
@贫民窟艺术家 是2000年出生的球鞋博主 , 当时在读大学 , 同学间只有他一个在炒鞋 。
那一整晚都在盯着手机屏幕 , 看到它的价格在 1300-2000 元之前跳动 , 不到几分钟就会有一次变化 , 从 1300 到 1500 到 1700 再到 1400 这样循环往复 。
阿贫不断地刷新手机 , 无法判断究竟会涨或是跌 。 刷了几个钟头 , 最终耐不住这样的折磨 , 手机放在了一旁 , 倒头就睡 。
次日 7:30 左右 , 朋友紧急来电 。 阿贫打开界面 , 伞兵的价格掉到了 80 元/个 。
阿贫全身颤抖 , 他彻底懵了—— 35 个伞兵 , 平均每个都亏 800-900 元不等 , 共亏三万多块 。 他不知道能做什么 , 坐在宿舍的床边缘发呆 。 而屏幕上 , 炒鞋圈群友的消息也一条连着一条蹦出 , 大家都几近崩溃 。
唯一庆幸的是 , 此次降价是源自平台方的主动调控——上架虚假低价存货 , 以控制产品单价 。 平台担心不好的场景出现 , 以入手价收回了这批伞兵 。
阿贫觉得后怕 。 如果真的是泡沫破碎 , 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7:30 过后的那段时间 , 就像是一场灾难的预演 。
穿着四千多的鞋子 ,
我却觉得好无语啊 。
年轻的炒鞋族们喜欢用 “埋伏” 这个词跟我解释一些他们的炒鞋思路 , 即用低价入手一些尚未被炒热的球鞋 , 埋伏十多天或者一两个月 , 等到它价格升高 , 再转手卖出 。
但这其实是一场击鼓传花的游戏 , 鼓声一停 , 鞋子落在谁手里 ,谁就倒霉 。 埋伏与被埋伏 , 都有可能 。
格子凭着中签后的信心满涨 , 在冲冲日的时候也热血进场 。 四千多购入的两双鞋子 , 涨至六千后 , 又一路跌到了两千多 。
他干脆不出售这两双了 。 一双自己穿 , 一双送给朋友 。
我问他 , 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两千块的他 , 穿着四千多一双买来的鞋子 , 是什么滋味 。
“我只能说 , 真爽!”
“真爽是什么感觉?”
“诶 , 就是 , 蛮不爽呗 。 看着它就无语 , 但我也没办法 。 ”
这场景不罕见 。
炒鞋族高价购入的球鞋 , 可能正是庄家们一直埋伏的款式 。 等到他们接盘 , 庄家将鞋抛给他们 , 早带着现金离开了这场游戏 。 只剩下炒鞋者苦守着高价入手的鞋子 , 迟迟等不到下一波接盘者 。
你以为的“好看” ,
并不见得是一种纯粹的审美 。
我不认为所有人涌入鞋圈 , 仅仅是为了在球鞋交易中分一杯羹的 。 在鞋迷眼中 , 潮流审美与球鞋文化同样动人 。
我试图和炒鞋族们聊聊他们所热爱的鞋款 。 我也很好奇这种审美观是如何形成的——为何我并无法感知天价球鞋的美 , 而自己喜欢的一些配色则常常是倒闭款(现价低于发售价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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