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聪|从“治毒”到“治穷” 脱贫路上的凉山布拖经验( 二 )


如果不开口 , 他和厂里的上万名工人没什么区别 。 但他一说话你就会发现 , 他的普通话不太标准 , 有时甚至需要用手比划着与人交流——普通话是他外出务工前在家乡现学的 , 从礼貌用语“你好”“谢谢”“对不起”学起 。
蒋聪的另一个与众不同之处 , 是他每月要到船厂所在地的派出所主动报到并进行尿检 。 按照凉山州社区戒毒康复相关规定 , 他每个月要在凉山州吸毒人员服务管控系统“索玛花”上签到 , 并上传尿检结果 。
52岁的林勇同样来自布拖 , 也是一名戒毒康复人员 。 2018年8月 , 在社区戒毒(康复)工作站的帮助下 , 他从布拖来到2000多公里外的山东潍坊 , 在建筑工地盖房子 , 每月也要到派出所尿检、在“索玛花”上签到 。
在布拖 , 盖房子多用重约35斤的实心水泥砖 。 到了潍坊 , 盖房子的红砖只有约5斤重 。 林勇单手就能拎起这些红砖 , 用抹泥刀在砖底糊上水泥 , 整齐地垒到墙上 。
与过去相比 , 这份工作更轻松 , 收入更高 。 以前在家乡 , 他不是每天都能找到活 , 一个月只挣一两千 。 到了潍坊 , 工作时间固定 , 每月收入四五千元 。
毒品带来的贫困
在林勇、蒋聪的家乡布拖 , 如果不外出打工 , 大部分家庭靠传统农业为生——地里种上土豆、玉米、荞麦 , 圈里养些猪、牛、羊、鸡 。
林勇家有12亩地 , 收入依然不高 。 最穷时家里想买一袋盐 , 都要背着土豆到镇上卖了换钱 。 “一麻袋土豆一百多斤 , 去镇上一次差不多能卖两袋 , 总共百十来块 。 ”
2015年 , 在家务农的林勇听说有一种“药” , 吃了可以振奋精神 , 他花钱托“朋友”买 。 在林勇看来 , “药”的作用原理与香烟类似 , 使用方法应该也差不多 , 于是便把它卷到烟丝里一起抽 。
林勇不知道 , 自己吸食的是海洛因 。
从那时起 , 林勇时常会想方设法买“药” , 做完一天的农活 , 就抽上几口 。
在他的印象里 , 彼时的布拖 , 染上毒瘾的人总能想尽办法买到“药” 。 布拖县禁毒缉毒大队大队长余绍文说 , 2010年前后是布拖毒情最严峻的时刻 , “最多时 , 一天可以抓到近20个吸毒人员” 。
针对凉山地区的毒品形势 , 四川省民族研究所副研究员马林英在《凉山毒品问题现状、趋势及对策研究》一文中写到 , 在布拖等地 , 由于青壮年外流吸毒、贩毒 , 以及因吸毒致残或劳动力丧失等原因 , 一些农田闲置荒芜 , 在田间地头干活的多为老弱妇幼 , 个别村过年时甚至连个能杀猪的青壮年都找不到 。
马林英表示 , 有些摆脱贫困的家庭会因家中有人吸毒再次返贫;此外 , 一些吸毒人员为了以贩养吸会拖更多人下水 , 新生吸毒人员会使更多家庭陷入贫困 。
对林勇来说 , 依赖毒品的日子里 , 收入虽然不高 , 但每月都要花很多钱“买药” 。
1988年出生的张立从12岁起吸毒 , 起初是村里的“大朋友”免费给的 。 四五次后他上瘾了 , 向他提供毒品的人开始跟他要钱 。
彼时的张立和父母在家务农 , 全家一年收入大约三四千元 。 吸毒成瘾后 , 他为了筹钱买毒品到砖厂打工 。 每月工资经常不够开销 , 偶尔才能省下两三百元寄回家中 。
一边戒毒一边脱贫
2015年的一天 , 蒋聪和朋友吸毒后在镇上逛街 , 后被执勤民警带去做尿检 。 余绍文说 , 民警会观察行人的走路姿势、身体状态、看到警察的反应等 , 以此判断他们是否吸毒 。
尿检呈阳性后 , 蒋聪被带到布拖县强制隔离戒毒所 , 后转到四川省资阳市强制隔离戒毒所 。 在那里 , 他每天6点半起床 , 上午做工——为塑胶鞋粘鞋底 。 中午或下午 , 他会与其他戒毒康复者一起打篮球、跑步 , 做各种康复运动 。
操场一圈约400米 , 蒋聪一般会跑上四五圈 。 操场边种着各色花草 , 他几乎都不认识 , 但跑步时看着这些花 ,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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