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心|穷小伙救治瘫痪老人后悉心照顾,老人使出精湛的手艺让他富甲一方( 二 )


“你若是有意,就放下手工钱走人,三天后取货;我若是毁了壶,当众挖出一只眼珠子,给你当泡泡踩。”
在场的人那真是什么表情都有,雨生更急。
那黎大少爷掏出十五两银票,拍在老汉手上:“诸位在此做证。老师傅你且听好了,我这壶要求三条主璺,六条辅璺,主璺要贯通,辅璺须生刺……通体不得少于三十只锔钉,过大不可,过小不可,间距过密不可,过疏也不可。你做得到?”
“没有金刚钻,休揽瓷器活儿。”汪老汉将银票接过,慢腾腾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处,“敢问客官,这锔钉,您是要铜的,还是银的?”
“这么贵重的壶,自然是银的。”
“那还需留下锔钉银一两。”老汉依然头不抬眼不睁。
“哪有这规矩!”黎大少爷急了,“你十五两手工已是天价,怎么可以又勒索锔钉钱?”
老汉把银票掏出来,按在对方手里:“规矩是我定的,不好破坏。客官另请高明吧,这活我不接了!”
哟嗬?那黎大少爷气得两眼翻白。但他有自己的歪心思:这把壶哪里值得这么多银两?可如此小的壶,要敲出三条主璺,六条辅璺,再好的匠人也得失手,到时他一分银子不掏,还得要对方照价赔偿,难怪全寨子的手艺人都不敢接手。现在见老汉变相加价,知道是不敢接活找的借口,他却不能就此罢休呀,一咬牙,掏出一两银子:“还有说的吗?”
“痛快。”汪老汉说,“三天后我锔钉打出来,请少爷亲眼看我砸壶。”
客人嗅着鼻烟离开。雨生脑袋上急出了汗:“爹呀,儿子待您不薄,您可不能害我呀。”
汪老汉把那银票掏出来,“这钱不赚白不赚。你收着,哪天咱爷儿俩开个大铺子。”他掂了掂那块银子说:“这锔钉钱本来不该收。算是他目中无人付的孝敬钱吧。”
汪老汉把季雨生赶回他自己的房间,这边找出微型砧子、夹钳、小锤,叮叮当当打起了锔钉。他做活出人意料地快,不到一顿饭工夫,三十多个锔钉打造完毕,装在一只玻璃瓶内。老汉说:“平时该收多少活,你还照收。”
“原来如此容易。爹呀,那您让人等三天干什么?”季雨生大惑不解。
“手艺人少不得故弄玄虚。”老汉说,“假如让他得知钱赚得容易,心里不会好受。‘激人之怒,非智也。’”
三天限期眨眼就到。
那位修壶的黎大少爷,带着好几个帮闲,胸有成竹地来到季雨生家院子。身后还跟随了更多的看热闹的同行。
汪老汉声称自己是祖传绝技,不许任何人进入室内偷艺,黎大少爷一行只能站在窗外观望。
那把藤椅已被季雨生搬到了室内靠窗台处,汪老汉从藤椅中坐直身子,左手托握着那把壶,右手举起一柄裹着兽皮的小锤儿,嘴里说道:“列位,看好了!”只听“啪啪啪啪”一阵敲击之声,汪老汉锤子游走小壶一周,将砸完了的壶托举到窗口。黎大少爷只看了一眼,那脸色立刻变成一张白纸:这种小壶的难处在于不但难砸,砸碎了也难以拼凑到一起,补的时候更难,按住这一块,掉下去另几块,壶太小,又容不得别人伸手帮忙。现在看汪老汉手中的壶,不但砸出了理想的主璺、辅璺,而且壶片碎而不分,就如同施魔法给固定住了一样!
汪老汉说了声:“客官稍候”,三下五除二,一袋烟的工夫,把三十个银锔钉锔在了小壶上,拿腻子一抹,取过一把小铁匙,去壶里抠挖了半天,在身边木桶内舀水将壶刷干净,最后灌上一壶清水,拿抹布将沾在壶外的水渍揩净,说了声:”好嘞――”隔着窗棂把成品递到了黎大少爷手里。
众人看时,见那小壶滴水不漏,一排排锔钉银光闪闪,排列均匀有致,就算是寨子里一等一的高手,也绝对做不出如此俏丽的活计,不由得齐喝出一声“好”!
黎大少爷捧着那壶痴痴地站在那儿,一番苦心没诈着钱,却搭进去十六两纹银!
汪老汉朝窗外作了个揖:“各位高邻散了吧,黎大少爷稍稍留步。”见邻居们散去,汪老汉对黎大少爷说:“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多谢你成全老汉的手艺,我给你指条路,你回城里找家大当铺估一下价试试。要是赔了,你再回来找我。”
黎大少爷离开后,季雨生百思不得其解:”爹爹呀,我看到别的手艺人都是天天拿着小锤练手劲,您是用的什么方法,让那壶碎而不散的?”
老汉哈哈大笑:“干一行,钻一行。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外传。前天不是让你去买葛根粉了吗?用它杂以粗面粉,加水做成面团,塞进壶里,壶里就有了个模型,锔好后,拿匙儿抠出来搡碎,下次还好用。就这么点技巧,这也是我不让旁人进来的原因。”
没过两天,一骑快马飞奔到季雨生家门前,马上滚下黎大少爷,怀里揣着一把泥壶,进院就嚷:“老师傅在吗?又有活儿了!”
汪老汉依旧蜷缩在藤椅当中,抬眼看了看来人:“要退壶了?这不是那把。”
“哎呀老人家,那把壶好极了!”黎大少爷眉飞色舞,“我把您补的那把壶拿到当铺,掌柜开口就估三百两银子!这把您看,要多少手工,您说了算。”
“贵贱不补。”汪老汉冷笑道,“赚一回就行了,我不喜欢接二连三的事。”
汪老汉点石成金的美名登时传扬开了,都知道季家寨有一位祖传的补壶圣手。老汉告诉雨生,虽然咱出了名,还是坚持干老本行,细匠让出去给别人干,让大家都有口饭吃。
4. 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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