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许飞:左半边翅膀抽右半边脸( 二 )


 翅膀|许飞:左半边翅膀抽右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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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度仍有限,七月中旬,这家石锅鱼餐厅的服务员显然不认识许飞,只对乐队扛着的几件乐器感到惊讶。许飞称大伙儿是天桥卖艺的,如果愿意付点钱现在就能演一出。服务员微笑沉默。
餐厅自带文艺表演,男男女女敲鼓唱起民族歌。许飞捧场地举起手机录视频发朋友圈。以往在正式演出场合,她在台下叫得响、鼓掌欢,不想让同行遭冷场。从收到超女粉丝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到听商演观众问"这是谁",她觉得自己熟悉并习惯了被冷落的滋味,只是仍不能忍受被欺负。
以下为许飞口述:
少年成名的快感是很多人爱你,我今天也需要这些。没有,我不会失落;有,是感激的。有人爱你是个人价值的一种体现,不然音乐好听怎么体现?自己关上门在家听吗?有一群十几年的铁粉,我都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陪我这么久,只要有演出就会来,我都没有办法忍受我自己。我说我看你都看够了,你为什么看我还没看够?他们说,你将就着看吧。
少年成名最大的问题是,各种"观"还没建立起来,又一夜之间得到了很多,你会觉得世界对你特别友善,所有事情对你来说都过于容易,变得骄傲自大,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成大明星了。困扰是迷茫。在特别懵懂的状态下被推到聚光灯之下,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样的音乐和自己。太年轻了,是真不知道,也没有人能教你。
所以你拿着最大的流量,得到最高的光荣,做着最傻最浪费的事情。甚至你说让我去学个跳舞能让粉丝更爱我,我可能也会去学跳舞吧,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那时候我完全不懂音乐制作,把写完的歌曲 demo 交给公司,公司找制作人,制作人不用跟我沟通,一个月之后就有成品,我直接进棚里录音就行了。你可以理解为你生了个孩子,交给了一家公司,公司把那孩子打扮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你可能想象的孩子是个小公主或者小王子,他们送回来之后你发现孩子说着 Rap,梳脏辫,不太一样?凑合吧,差不多行了。
今天我会告诉所有人千万不要去听那个时候的歌。有人会说,还蛮好听的,我很感激他们对我那么包容。我错过了很多可以真正表达自己的机会,很遗憾,但不可逆了,就这样吧。
 翅膀|许飞:左半边翅膀抽右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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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许同学年少》里面陈升哥给我做的那些歌我还是蛮喜欢的,不能全盘都推翻,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我现在都想不通,所以不想去想。那时候唱片公司都是这样的流水作业,所以后来我没有签唱片公司了,这几年都是自己赚了钱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出唱片,没赚到钱先不出。
许走、许跑
前公司那时给我打造的是创作型艺人形象,他们可能想要唱民谣的文艺女青年。年纪小的优势是可塑性强,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随着年龄增长我非常厌恶且恐惧设定。现在要问我是什么风格,我会说,你觉得我是什么风格我就是什么风格。音乐只有好听和不好听两种,其他都是画蛇添足。
《恰许同学年少》是 2008 年 4 月底在前公司发的专辑,然后 5 · 12 汶川地震了,所以那一年没有工作。公司每年会有一个投入产出比的表,没有收入是因为不可抗力,但公司不会做这种解读,就说艺人让公司赔了这么多钱,就不会再在她身上投入任何的金钱或者人力了。那年那张唱片花了两百万,净亏 100%。我 2008 年滑铁卢,从 2008 年开始就没再有工作了,在家里面待着没有收入,那会儿开始做生意。
 翅膀|许飞:左半边翅膀抽右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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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养活自己的那段时间我干杂七杂八的事,搞投资,弄烤全羊餐厅,开培训学校。只要奋力去与生活抗争,都还是会赢的,所以还行吧,赚了点小钱。干那些事没有什么成就感,我也并不为此感到快乐。开心的还是写完歌,录完 demo,等朋友回复我好不好听,那个成就感是花钱买不来的。所以把钱的问题解决之后,又回来做音乐。
在 Livehouse 演出主要不为了赚钱——最大的场地人头都有限,500 来人,150 到 200 块一张票,能算出来一场多少钱——而是跟一群好朋友时刻在路上,你用音乐替代语言跟三五百人在狭小的空间内做最直接的交流,得到最直接的反馈。今年应该可以达到收支平衡,之前有赔钱的。
这个行业挺卑微的,做专辑赚不到钱,巡演赚不到钱,还是得靠商演、公演,没办法,必须得去,我以前还没有综艺可上。商演过去主要为了还债,在上面什么都不想,有钱赚就蛮好的,赶紧把钱还上,什么都演,楼盘开业、公司年会、生日宴会、婚礼。
有一次我在内蒙参加一个群星演唱会,是给七岁孩子过生日,还真有一二线的明星。这些经历挺宝贵的,我是越挫越勇型。今天但凡有人说许飞的音乐很好听,很打动我,都离不开这些经历给我的赋能。
哑了嗓子,一串果子
突然去当兵是因为爸妈特别希望我能够按照他们希望的样子去活,我觉得我该听他们的,不应该让他们失望。如果不能完成这个期待,他们真的会为此有很大的怨念。
在部队里平均每年我得演两百多场,最多的时候一天演四场,一年至少有三四个月每天都在车上去演出,嗓子都能唱出声带小结来,每场 50 块钱补助。大巴把我们拉到连队,车停在那儿,后备箱里掏出一块类似舞台背景布的东西,往车上一挂,我们站在大巴前面就开始唱了。有的地方可以支上音箱插电,高原上连吉他都背不上去就空着手站那儿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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