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七年了,多少人还在令这位九旬老人心寒

 这位|七年了,多少人还在令这位九旬老人心寒
文章图片
我们挥霍的,不单是尚不能果腹之人渴求的,也是为了让你吃饱吃好之人耗费的心血。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当思一个故事、一个人、一双手。
朗读 丨董华 配乐丨Bandari - Secrets Of Love
一粥一饭当思·一个故事
《卖米》
作者丨飞花
原载于《当代》2004年第三期 本文略有删节
文章背景简介
《卖米》曾获得过北京大学首届校园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但是在领奖台上,飞花并没有出现,台下,她的同学们在悼念致哀,一时间,沉默覆盖了北大的整个阳光大厅……
飞花,原名张培祥,1979年中秋次夜生于湖南醴陵,1997年考入北京大学法学院,求学期间写下此文。2003年,在北大读研的她因罹患白血病于8月27日去世。
飞花说,《卖米》不是小说,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
1
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把我叫起来了:“琼宝,今天是这里的场,我们担点米到场上卖了,好弄点钱给你爹买药。”(作者注:我们那里把集市叫“场”,“赶场”就是赶集的意思。)
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看窗外,日头还没出来呢。我实在太困,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隔壁传来父亲的咳嗽声,母亲在厨房忙活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飘过来,慢慢驱散了我的睡意。
 这位|七年了,多少人还在令这位九旬老人心寒
文章图片
吃过饭,弟弟就扛着父亲常用的那把锄头出去了。我和母亲开始往谷箩里装米,装完后先称了一下,一担八十多斤,一担六十多斤。
我说:“妈,我挑重的那担吧。”
“你学生妹子,肩膀嫩,还是我来。”
母亲说着,一弯腰,把那担重的挑起来了。我挑起那担轻的,跟着母亲出了门。
“路上小心点!咱们家的米好,别便宜卖了!”父亲披着衣服站在门口嘱咐道。
 这位|七年了,多少人还在令这位九旬老人心寒
文章图片
赶场的地方离我家大约有四里路,我和母亲挑着米,在窄窄的田间小路上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一个钟头才到。
场上的人已经不少了,我们赶紧找了一块空地,把担子放下来,把扁担放在地上,两个人坐在扁担上,拿草帽扇着。
一大早就这么热,中午就更不得了,我不由得替弟弟担心起来。他去放水,是要在外头晒上一整天的。(作者注:“放水”指把池塘里的水通过沟渠引到稻田里去。)
2
我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场上有许多人卖米,莫非他们都等着用钱?
场上的人大都眼熟,都是附近十里八里的乡亲,人家也是种田的,谁会来买米呢?
我问母亲,母亲说:“有专门的米贩子会来收米的。他们开了车到乡下来赶场,收了米,拉到城里去卖,能挣好些哩。”
我说:“凭什么都给他们挣?我们也拉到城里去卖好了!”其实自己也知道不过是气话。
 这位|七年了,多少人还在令这位九旬老人心寒
文章图片
果然,母亲说:“咱们这么一点米,又没车,真弄到城里去卖,挣的钱还不够路费呢!早先你爹身体好的时候,自己挑着一百来斤米进城去卖,隔几天去一趟,倒比较划算一点。”
我不由心里一紧,心疼起父亲来。从家里到城里足足有三十多里山路呢,他挑着那么重的担子走着去,该多么辛苦!就为了多挣那几个钱,把人累成这样,多不值啊!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家里除了种地,也没别的收入,不卖米,拿什么钱供我和弟弟上学?
我想着这些,心里一阵阵难过起来。
 这位|七年了,多少人还在令这位九旬老人心寒
文章图片
看看旁边的母亲,头发有些斑白了,黑黝黝的脸上爬上了好多皱纹,脑门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眼睛有些红肿。
“妈,你喝点水。”我把水壶递过去,拿草帽替她扇着。
3
米贩子们终于开着车来了。他们四处看着卖米的人,走过去仔细看米的成色,还把手插进米里,抓上一把来细看。
“一块零五。”米贩子开价了。
卖米的似乎嫌太低,想讨价还价。
“不还价,一口价,爱卖不卖!”米贩子态度很强硬,毕竟,满场都是卖米的人,只有他们是买家,不趁机压价,更待何时?
 这位|七年了,多少人还在令这位九旬老人心寒
文章图片
等那人走了,我忍不住埋怨母亲:“开场的时候人家出一块零八你不卖,这会好了,人家还不愿意买了!”
母亲似乎有些惭愧,但并不肯认错:“本来嘛,一分钱一分货,米是好米,哪能贱卖了?出门的时候你爹不还叮嘱叫卖个好价钱?”
“你还说爹呢!他病在家里,指着这米换钱买药治病!人要紧还是钱要紧?”
母亲似乎没有话说了,等了一会儿,低声说:“一会儿人家出一块零五也卖了吧。”
可是再没有人来买米了,米贩子把买来的米装上车,开走了。
4
散场了,我和母亲晒了一天,一颗米也没卖出去。
“妈,走吧,回去吧,别愣在那儿了。”我收拾好毛巾、水壶、饭盒,催促道。
母亲迟疑着,终于起了身。
“妈,我来挑重的。”
“你学生妹子,肩膀嫩……”不等母亲说完,我已经把那担重的挑起来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