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电影《修女伊达》(Ida)|创伤记忆:附身修女的恶灵( 二 )


第三 , 也是最明显的一点 , 就是与旺达截然相反的伊达在旺达去世之后 , “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旺达 , 而这里的“莫名其妙”就把大屠杀的创伤记忆与波兰犹太人中流传的恶灵传说联系在了一起 。 在电影中 , 显而易见 , 单纯虔诚的伊达和性感干练但又故意堕落的旺达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 可就在旺达带领伊达找到并埋葬了伊达父母和自己儿子的骨殖之后 , 伊达选择暂时不宣誓 , 同时在旺达去世之后 , 住进了旺达的公寓 , 穿上了她的衣裳 , 叼起了她的烟 , 喝起了她的酒——成为了旺达 。 这种转变是如何发生的呢?
要解答这个问题并不容易 。 显然 , 伊达选择不宣誓是和与姨妈的这场公路旅行有关 , 当她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和表弟就那样无辜被人杀死 , 还如何全心全意地信仰上帝呢?有一个细节需要注意 。 就在伊达和旺达准备埋葬她们的亲人之前 , 伊达说 , 我们是不是得请一个牧师?旺达说 , 拉比 , 你说的是拉比 。 可就在埋葬时 , 只有她俩出现在镜头里 , 拉比是缺席的——结合上文中提到拉比在驱魔仪式中的重要作用 , 拉比的缺席就意味着恶灵并没有被驱逐 , 反而从死去的旺达身上跳到了活着的伊达身上 , 让伊达不再相信上帝的同时 , 也被恶灵——大屠杀的创伤记忆——附了体 。
电影|电影《修女伊达》(Ida)|创伤记忆:附身修女的恶灵
本文插图

变成旺达的伊达
伊达的突然转变象征了她作为大屠杀受害者和幸存者的下一代已经不可避免地受到此次历史事件的影响 , 创伤不会随着死亡而消失 , 只会像附体的恶灵一般在人间游荡 。 所以 , 当被大屠杀创伤影响了的伊达和那名爱慕她的男子睡觉了之后 , 男子描述了之后两个人的幸福生活 , 伊达能够回应的只有沉默 。 因为在看到了如此惨烈的人间地狱之后 , 被恶灵附了体的她也许再也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了 。
虽然这部电影的犹太元素不多 , 但其总体框架还是在东欧犹太民间传统与后大屠杀世界的碰撞之中形成的 。 用恶灵来象征大屠杀的创伤记忆这种艺术手法在西方文学电影中并不罕见 。 最有名的应该是罗曼·加里(Roman Gary)——对 , 就是电影《黎明的承诺》(Promise at Dawn)的男主角——写的《金杰斯·科恩的舞蹈》(The Dance of Genghis Cohn) 。 在这部小说里 , 在二战中处死过犹太人的德国军官在战争结束之后觉得自己被自己处死过的一个犹太人的恶灵附体了 , 以至于后来混淆了自己与犹太人的身份 。 这里 , 和《修女伊达》一样 , 本不存在的恶灵其实象征了一种无法摆脱的、犹如阴魂不散一般徘徊不去的创伤与记忆 。

电影|电影《修女伊达》(Ida)|创伤记忆:附身修女的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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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承诺》海报 , 左下角那个男人就是作家罗曼·加里
在电影的最末尾 , 伊达选择穿上修女的衣服 , 走在一条路上 。 可以想见 , 她这是要回修道院了 。 这个结局看似闭合 , 实则开放——已经不相信上帝的伊达回到修道院去就能继续相信下去吗?如果不能 , 她将如何度过这被不可能驱逐的恶灵附体的一生?电影没有告诉观众 , 历史其实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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