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春亮|亲弟弟还原曾春亮:曾以为他会“了断”,“我们也想知道他为什么杀人”
8月16日16分27分,轰动全国的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两起案件疑凶曾春亮落网,数千名武警、警察、民兵经过连续数日地毯式搜山和道路盘查,在乐安县山砀镇航桥附近将犯罪嫌疑人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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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6日晚,津云新闻采访人员对人在浙江的曾春亮的弟弟曾平(化名)进行了专访。试图厘清,在曾春亮变成“杀人狂魔”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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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哥连学校的门都没进过”
曾家有五个孩子。曾春亮上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弟弟曾平比曾春亮小三岁,他们的母亲因为最后的这次生育,患上了某种疾病,“我一天奶都没吃过,我妈妈因为生我得了怪病,说傻瓜也不是傻瓜,但是完全没有时间观念了,白天也不知道,晚上也不知道。老家人都说,她是中了邪了。”
曾平回忆,长大些后,邻里邻居都告诉他,母亲生病前,是很精明的人。正是因为某种他们也不了解的疾病,本就不富裕的曾家,生活境况变得更加艰难,无法供孩子去学校上学。
“家里孩子多,母亲又生病了,靠我父亲一个人,哎呀别提了,再提眼泪又要下来了。”曾平哽咽地说。
曾平没有上完小学,曾春亮更是连学校的门都未迈进过。在曾平21岁的时候,父亲因为癌症去世,同年11月,母亲也离开了,“我父亲得癌症花了好多钱,没治好最后还是走了。我母亲虽然生病,但她也知道陪伴她的人走了,病情更加严重,那年的11月份人也没了。”
按照曾平的说法,2002年曾春亮因盗窃罪获刑10年的时候,双亲已经离世。
“为什么现在的人就算把家卖了也要陪小孩读书?就是为了有文化能懂得社会。就像我哥都没进过学校的门,进入社会早是懂得人情的,但是转弯的事情就搞不来了,人家把他卖了他都不懂。没有读过书就没有读书人的头脑,说出来的话都是不一样的,不会变通。”
在曾平看来,曾春亮这一步步的错误,都起源于“没有读过书”“没有文化”。
出狱后曾说:“弟呀,我脾气会改”
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2002年,曾春亮因盗窃罪获刑10年,于2009年刑满释放,4年后,曾春亮再次因盗窃罪获刑8年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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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12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刑事裁定书,认定曾春亮在服刑期间有悔改表现,准予减刑七个月,刑期自2012年6月13日至2020年5月12日止。
5月12日下午四点四十七分,曾平发了条朋友圈,写道:我三哥回家!我高兴。晚上十点四十六分在下方留言回复:谢谢大家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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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曾春亮后,曾平和哥哥聊了很多,“他出来就说,弟呀,我以后不会跟人家打架了,我脾气也会改。我就跟他讲,现在的社会跟十年前、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你不要跟别人发生冲突,以前你打过去骂过去了也就这样了,现在是过不去的,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他就一直说弟呀我知道我知道,我说你知道就好,千万别再像二十多年的脾气那样,现在的社会是不容忍那样的人的。”曾平当时正在开车,就给曾春亮举例道,“比如我现在的车套了别人的牌照用,都要坐牢的。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咱们那里连牌照都没有也没关系。我真是解释了好多,他说明白明白,明白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哎呀我真是心都烦了。”
曾平说,曾春亮没有文化,“没读过书的人说的气话都是那个样子的”,因此年轻时与别人起过争执。
将曾春亮接回老家后,曾平和其他家人便回到了工作所在地继续生活,为了便于联系,曾平为哥哥购买了一部手机,“出来三个月,两个多月都没联系上,他不会弄手机,整天都是关机,我人都气死了。”
“如果能联系上,可能也不会发生这个事情。”曾平懊恼地说。
“对不起受害者,但我们也想知道他为什么杀人”
曾春亮因盗窃入狱后,曾平和其他家人每个月都会去监狱探望,“过年间隔的时间会长一些,可能两三个月才去看他,因为我们得回老家。”对于曾春亮两次的获刑,曾平和家人一直心存疑问,“我们一直不明白这个事,也问了他好多次,他不会给你讲的,我哥这个人他从来不给家里带来任何一点负担,但是我知道他心里的苦肯定是有的。”
曾平认为,曾春亮是“自愿”被抓获的,“我看了媒体报道的抓获过程,他自己骑着摩托车从山里出来的,而且也没有挣扎,警察一问就说了名字。我觉得他被抓住是自愿的,可能他还有心愿没有完成,还有想说的话没有说。”
“第二天没有抓住的时候,我以为他已经自我了断了。你做了这样不可饶恕的事情,是不可能逃过法律制裁的,站出来也不能还给人家命,也不能留住自己的命。我们那边都是山区,要了断自己,都不需要工具,分分钟的事情。我们是兄弟,我能想到的事情,他肯定也明白。自己从山里出来,可能是不甘心吧,有未了的心愿。”
“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杀人犯,觉得他十恶不赦。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没有万分过分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走这条路的。在监狱里面待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出来不到3个月,就走上这条不归路了?对不起受害者和家属,但是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我们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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