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腾湖|“把这里的鱼赶尽杀绝,我也不想的。”( 三 )


博斯腾湖|“把这里的鱼赶尽杀绝,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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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水体中的河鲈 。 图片:Dellex / wikimedia
然而 , 仅仅数量多、繁殖快还远远不够完成扫除土著鱼类的“壮举” 。 河鲈还有一个制胜法宝——发育时间差 。 河鲈产卵盛期为四月中旬 , 十到十五天后卵就能孵化成幼鱼;扁吻鱼和塔里木裂腹鱼的产卵期较晚 , 四月下旬至五月中旬才溯河而上产卵 。
在产卵期 , 在湖中生长至性成熟的雌、雄“受害鱼”会成群结队 , 沿着开都河和塔里木河的进河口逆流而上 , 抵达河源巴音布鲁克等地 , 那里海拔较高 , 水质也更加纯净 。 在找到适宜的沙砾水底作为产床后 , 裂腹鱼们便产卵受精 , 繁育后代 。 受精卵顺水漂流 , 回到入湖河口时 , 恰巧孵化成鱼苗 , 游进博斯腾湖 。 而当一厘米长的鱼苗进入湖中时 , 也正是河鲈幼鱼快速生长、急需大量饵料之时 。
所以 , 大部分鱼卵和鱼苗就成了湖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河鲈鱼苗的美食 。 扁吻鱼的成鱼每年都被人类捕捞几十甚至上百吨 , 而每年所产的鱼苗在河鲈攻击下得以幸存的又微乎其微 , 即使活下来也要六七年后才可以繁殖下一代 。
博斯腾湖|“把这里的鱼赶尽杀绝,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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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意外带来河鲈 , 竟也有自己的意外收获 。 图片:Vassil / wikimedia
1974年的渔业资源调查显示 , 当时的扁吻鱼在湖中已经极为少见 , 而此时距1968年河鲈意外进入博斯腾湖 , 也不过短短六年 。 塔里木鱼裂腹鱼的消失比扁吻鱼要晚一些 , 这得益于它相对较长的繁殖期和更大的怀卵量 。 即便如此 , 随着河鲈种群的快速扩张 , 鱼苗被不断取食 , 塔里木裂腹鱼也在1985年从博斯腾湖中销声匿迹 。
此后 , 河鲈迎来飞速增长期 , 并在八十年代成为博斯腾湖中渔业产量超过78%的最主要渔获 。
博斯腾湖|“把这里的鱼赶尽杀绝,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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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事实上单凭河鲈这一个因素 , 想要灭绝博斯腾湖中的土著鱼类还是有些痴人说梦 。 这一结果的产生离不开人类的“功劳” 。
自六十年代起 , 捕捞手段的进步极大增加了渔业捕获强度 , 给土著鱼类种群带来了更大的生存压力 。
七十年代后 , 由于博斯腾湖重要输入河流开都河周边大量开荒造田 , 同时大兴水利 , 湖水矿化程度上升 , 水位大幅下降 , 周边小湖日益枯竭 , 软体动物等鱼类饵料大量死亡 。
八十年代修建的宝浪苏木闸阻隔了塔里木裂腹鱼和扁吻鱼的唯一产卵洄游通道 , 加剧了其资源衰退的趋势和不可逆转性 。
河鲈等外来鱼种对湖中鱼类族群结构的根本性改变 , 或许只能算是导致湖中土著鱼类灭绝的众多原因之一 , 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博斯腾湖|“把这里的鱼赶尽杀绝,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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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剂量X光线照射下的河鲈 。 有人会用这种方法来判断河鲈鱼苗的质量 。 图片:Mariusnicolini / wikimedia
博斯腾湖悲剧之后 , 人们并没有吸收教训 , 而是继续往湖中投放了体型更小、繁殖更快的池沼公鱼 , 反而又把河鲈逼向了绝境 。 同时湖中还在不断引入外来鱼种 , 造成更多逃逸 , 养殖投喂造成的水体富营养化 , 又使生态环境雪上加霜 。
一条小小的“五道黑”身上 , 浓缩了人类干涉生态的疯狂实验史 。
博斯腾湖|“把这里的鱼赶尽杀绝,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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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把这里的鱼赶尽杀绝 , 我也不想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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