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阄巧解立嗣纷争
抓阄与定官司,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但《名公书判清明集》载,宋朝官员吴恕斋通过抓阄,巧妙平息了一桩立嗣纠纷 。
叶秀发没有儿子可立嗣 。叶容之、叶咏之都是叶秀发的堂弟,因此,叶容之的儿子叶慧孙、叶咏之的儿子叶寄孙都可继嗣 。但叶咏之的亲兄叶瑞之也无子 。叶容之说自己的儿子叶慧孙已为叶秀发继嗣三年,叶寄孙已立为叶瑞之的继子 。叶咏之却说自己的儿子叶寄孙已为叶秀发继嗣三年,叶慧孙已立为叶瑞之的儿子 。详细询问叶容之、叶咏之的母亲孙氏,孙氏说当初没有在官府办理除附手续 。很明显,立嗣本无定论 。
吴恕斋认为,大义所在,亲兄叶瑞之无儿子,重于堂兄叶秀发无儿子 。舍亲就疏,这是为“义”,还是为利?想来,叶秀发家境富裕,叶瑞之家道艰难,叶容之、叶咏之见利忘义,兄弟相争,诉讼官府,不以为耻,显出人性的丑陋 。
对此,官府如不及时作出公平处理,不只使叶瑞之、叶秀发身后无嗣,也伤害叶容之、叶咏之的手足亲情,更不能安慰慈母之心,倡导良好风俗 。吴恕斋决定传唤叶容之、叶咏之,当堂焚香叩拜,让叶慧孙、叶寄孙二人拈阄,由老天决断 。这样,排除人为因素,天理昭彰,生者死者都无遗憾 。
吴恕斋还化解过另外一起立嗣纷争 。蔡氏有四大分支 。其第三支蔡辂院一门有两个儿子,长子蔡汝加,幼子蔡汝励 。蔡汝加生子蔡梓,蔡汝励生子蔡杞 。蔡梓、蔡杞都已去世,均无子也未曾立嗣,都由女儿招了上门女婿 。蔡梓的女婿是杨梦登、李必胜,蔡杞的女婿是赵必怈 。
【拈阄巧解立嗣纷争】杨梦登按岳父蔡梓生母范氏的命令,到所属山内砍伐柴木,与其他族人本不相干,而另外三个亲族的子弟聚众殴打杨梦登,意思是蔡家的树木,杨氏不能砍伐,加上范氏原来就是婢女,他们早就心里不服 。范氏说,只想靠两个孙女婿为自己养老送终,不愿为蔡杞、蔡梓立嗣 。
吴恕斋认为,立嗣一事理当妥处,以便蔡杞、蔡梓后继有人,也杜绝其他亲族的非分之想 。蔡梓的两个女婿条件较差,而蔡杞的女婿,条件较好 。因此,亲族都愿意为蔡杞继嗣,不愿为蔡梓继嗣 。
根据蔡氏所画宗枝图,蔡氏四门中,蔡楷、蔡棅都有三个儿子,可以出继 。县府发帖,让蔡楷的儿子蔡烨、蔡棅的儿子蔡照,在官府当众拈阄 。立嗣后,蔡梓、蔡杞的家业、田地、山林,请知县安排官员公平分割 。以蔡梓、蔡杞一半的财产给予所立继子,一半给其上门女婿 。范氏年老无依,令人牵挂,请所立继子依法供养,并留出部分家财,为范氏养老送终 。
吴恕斋处理的上述两案,有相似之处 。同时为两家立嗣,贫富悬殊,继嗣者都愿意到条件好的一家,也是人之常情 。在此情况下,无论官府作出何种处理,都是一家欢乐一家愁;无论法官如何释案说法,都无法解除诉讼双方的心结 。这时候,拈阄就脱颖而出,显示出独特作用 。这是“天意”,谁也只能面对,毫无怨言 。当然,必须保证拈阄的公平性,案件中在公堂当众拈阄,焚香叩拜,非常神圣,保证了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无懈可击,令人信服 。
(作者单位: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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