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银幕呐喊:向世界讲述中国人民抗战故事( 二 )


在抗战全面爆发至胜利的八年内,因应时局变化,在“孤岛”上海的《木兰从军》,上海影人南下香港拍摄的《孤岛天堂》等,皆以间接或直接方式发出抗敌之声,在动荡岁月里,通过以古讽今、场景复现等方式直接表现当时局势 。
《一个和八个》《黄土地》《红高粱》……
更多电影语言的革新被纳入了儿女英雄的故事中
新中国成立初期,抗战题材的电影中,塑造了一些相当具体而突出的侵略者形象,比如《平原游击队》中方化饰演的松井、《铁道游击队》中陈述饰演的冈村等,深入到一代国人心目中 。与此同时,崔嵬导演的《小兵张嘎》则尝试以长镜头调度完成一种严肃叙事中的诗意可能 。总体来说,这段时间的抗战题材电影,形式上大致比较类型化,比如《铁道游击队》对于冒险类型的化用 。视角选择方面则多种多样,既包括《地道战》《地雷战》之类的以教学片形式面世的敌后战斗介绍,亦有《狼牙山五壮士》《小兵张嘎》等由具体事件或具体人物的微观角度呈现抗战历史,在整齐划一的既定叙事模型中作出中国电影自身的突破,由此构成了新中国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一条抗战电影脉络 。
这一时期抗战题材电影的一大突出特点,是凸显了人民史观 。无论是以个体英雄出现的“小八路”,还是以群体出现的“敌后武工队”,都是表现普通人如何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成为可歌可泣的勇担历史重任者 。《平原游击队》结尾处的那句“在中国的土地上,绝不允许你们横行霸道!”之所以深入人心,就是因为它展现出了中国人民拿起武器抗日救亡的万众一心 。这不仅对于之后国产战争片创作产生了全面影响,而且某种程度上与全球视野中聚焦普通个体的微观视角不谋而合 。
1980年代,具有革命性的“第五代”导演横空出世,发轫的几部作品几乎都与抗战背景有关,又都并不正面直接表现抗战场面 。张军钊导演的《一个和八个》聚焦遭到敌寇追胁的一队“边缘人”,他们各自以蒙冤或戴罪之身奋起反抗,书写主流抗战英雄之外的平民史诗,影片颠覆性的视听语言与指涉强烈的静态画面构图,形式上突破了过往中国电影讲求叙事完整性及视听流畅逻辑的传统,直接师法世界电影新浪潮,在画面表意与个体价值上寻求突破口 。陈凯歌的《黄土地》更是将整个故事放置于作为背景的抗战时代,实际上通过人物与黄土自然的对话,实现对中国人数千年来性格的反思,影片并不出现任何直接的战斗场景,转而注目于在这片土地上辛苦生存的百姓,恬淡的爱情意味与沉重的民族性回望,成为更为宏大的思考文本 。而在张艺谋的处女作《红高粱》中,借助莫言原作所构建的“前抗战”时间(按照“十四年抗战”来说,其实也在“抗战史”范畴内),展现“我爷爷”和“我奶奶”大胆热烈的爱情及其背后如高粱酒一般壮烈的民族精神,真正的抗战场景在片中占据的比例不大,作为全片高潮出现,而男女主角的主体性格建立,与作为“战场”的历史现场有一定距离 。张艺谋对色彩的高度敏感与创造性运用,亦令这部讲述抗战时代可歌可泣的儿女英雄故事,更多被容纳进电影语言的革新过程中 。这时期,关注视听语言革命成为这批“第五代”新晋导演影片的重要特征,在叙事主题上,这些影片则不约而同选择相对淡化“战斗”场面或背景,转而思考大时局下广泛意义上“中国人”的民族性格及其历史渊源,重点其实是“溯源”而非“展现” 。与此同时,就美学而言,这一阶段的优秀抗战题材国产片也已置身世界电影的同流之中 。
在1980年代,抗战电影不仅在视听美学,也在叙事形态上产生了相当大的分野 。例如《晚钟》将视点聚焦在日本投降后拒不接受现实的日军小分队,反思人性的角度前所未有,影片获得柏林金熊奖提名,成为1980年代中国电影一抹异色 。直面战争中一些从前未在国产片中得到充分探讨与展现的面向,成为这批群落横跨“第三代”至“第五代”、活跃在1980年代影坛的导演不约而同选择的切入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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