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东北为啥那么冷？
有一次 ， 大冬天的 ， 零下二十多度 ， 我回东北 ， 在呼兰二道街一个回民饭店吃饭 。 大家刚坐好 ， 有个同学 ， 穿件短大衣 ， 没戴帽子就来了 。 我看他没戴帽子 ， 但脸不变色 ， 就问他不冷吗？他说：不冷 。于是 ， 东北冬天现在不冷这个话题就提起来了 。 的确 ， 现在东北不像小时候那么冷了 ， 不仅是大烟炮儿（暴雪）很少见 ， 我们小时候常见的地上的一道道裂口也不是那么多了 。 但是 ， 东北的冬天还是冷 ， 呼兰那个地方零下三十多度的时候也不少 。 某年 ， 我带大厨和她娘回去过年 ， 就经历过那里零下三十五度的低温 。 某天 ， 大厨非要沿着东沟子走 ， 他要在东沟子的冰面上的雪上走出一行一行的人字脚印 。 结果 ， 没走几百米 ， 他居然冻哭了 。 回到家 ， 他婶儿让他坐在暖气旁 ， 他还是哭 ， 说有人用针刺他的脸 。 我们都快笑死了 ， 哪有那样的人啊？他觉得刺痛 ， 那就是严寒的狰狞 。我把这事儿说给同学们听 ， 他们说：你还是给他穿少了 。 我回答：少什么少？他穿的是冲锋衣 ， 裤子是鸭绒的 ， 鞋是老头儿鞋 ， 这不比我们小时候穿得多吗？我这句话引起了一个同学的主意 ， 他说：刚才不是说现在没有小时候冷吗？我当时觉得现在主要是取暖设备过硬 ， 所以我们才不冷 。 我小时候 ， 家里一年只能凭票买到有限的煤 ， 这些夏天还要做饭 ， 冬天肯定舍不得烧 。 所以 ， 家里的温度哪有那么高？另一个同学说：其实 ， 还有个原因 。 咱们小时候 ， 家里是双层窗户的很少 ， 而且都是平房 ， 墙体又薄 ， 保温性能肯定不行 。 冬天冷是正常的 。 
一个同学说：其实 ， 咱们冷跟咱们小时候的衣服和鞋子不那么保暖也有关系 。 像我小时候 ， 都是捡哥哥姐姐的旧衣服穿 ， 尤其是棉衣 ， 都是旧棉花 ， 弹过很多次了保温性能也不好 。 而且 ， 我冬天只有一双大头鞋 ， 我又是汗脚 ， 一出汗 ， 凛冽的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 另一个同学则说：我觉得跟吃得不好也有关系 。 像我家 ， 我爸是工人 ， 孩子多 ， 肚子里没啥油水 。 没油水 ， 人就瘦 ， 瘦就不抗冻 。 我那时要是像杨胖子似的 ， 肯定抗冻 。既然他提到我 ， 大伙就问我怎么看这个问题？我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 房子保温性能不好 ， 燃料少 ， 衣服破 ， 肚子里没油水 。 可是 ， 怎么说 ， 你们也是城里孩子 ， 你们有供应粮 ， 每月还有几两油 ， 几两肉 ， 基本而不着 。 而我们是农村人 ， 啥啥没有 。他们听我这么说 ， 就让我说说我小时候农村的事儿 。 我说：咱们先说房子 。 你们在城里 ， 不管咋说 ， 你们住的大多数是日伪时期留下的青砖房 ， 那种房子保温性能肯定比我们农村的土坯房、垡子房的保温性能要好 。 你们在城里新建的红砖房虽然保温性能差一些 ， 但是棚顶都是锯末子或者珍珠岩这些保温材料 。 可我们农村呢？土墙外面就是泥巴 ， 没有天花 ， 房顶就是那一层草 ， 保温性能怎么跟你们城里的房子比？再说说煤 ， 你们城里人不管咋样都有煤本儿 ， 可以去燃料公司买煤 ， 我们农村人呢？冬天取暖就是各种秸秆 ， 苞米瓤子 ， 豆茬这类的东西 ， 这些东西燃烧速度快 ， 燃点也不高 ， 保温效果怎么会好？我小时候家里的唯一的煤 ， 是我们去农机厂的烘炉或者是去铁道上捡煤核儿 。 可那些东西捡到有 ， 捡不到就没有 。 而且 ， 为一筐煤核儿 ， 我们要走好几里地 。吃的我就不说了 ， 肯定比你们差 ， 不然 ， 我们这些农村孩子不能普遍比你们矮半头 。 关键是穿 ， 你们虽然穿的是哥哥姐姐留下来的旧衣服 ， 至少你们冬天有线衣线裤吧？秋天有秋衣秋裤吧？有人甚至有毛衣 。 我们有啥？秋天穿夹袄或者是把棉花掏出来的那种裤子 ， 冬天干脆就是空心棉袄棉裤 ， 哪有线衣线裤啊？一出门 ， 小风一吹 ， 那就冻透了 。 关键是鞋 ， 你们城里孩子能穿大头鞋 ， 可是 ， 我们农村孩子只能穿自家做的二棉鞋或者是胶皮鞋 。 这还不算 ， 你们鞋里垫的是什么？你们垫的是毛毡或者棉垫 ， 我们农村孩子呢？有乌拉草都算好的 ， 大多数我们垫的是苞米叶子 ， 那个东西的保温性能是什么样儿我不用说吧？还有 ， 你们上学 ， 肯定不想我们走的那么远这是事实吧？关键是 ， 你们的教室里的炉子是烧煤的 。 而我们的教室 ， 取暖也是靠苞米瓤子、豆茬这些东西的 。 更要命的 ， 我们还要出去捡粪或者是拉小套儿呢？所以说：小时候冷 ， 现在不冷是个伪命题 。 现在即使有气候变暖的因素 ， 有人口密集形成的热岛效应导致没什么雪 。 其实 ， 现在的平均气温比起几十年前高不了多少 。 冬天还是那么冷 。 我们之所以感觉不冷 ， 那是因为房间里比外面还热 ， 去哪儿我们都开车 ， 下车走不了几步 。 另外 ， 我们的身体脂肪肯定比以前多 ， 我们的衣服看起来比以前薄 ， 但是 ， 保暖性能却更好 。 我指着一个同学挂在一边的貂皮 ， 说：这样的衣服的保暖性能肯定要强于过去的大棉袄 ， 尤其是那种棉花已经被汗渍变得板结的棉袄要好得多 。我这么一总结 ， 大家都不吭声了 。 我想我说服他们了 ， 小时候的冷 ， 尽管有气候的原因 ， 但更主要的是因为我们穷 ， 我们为什么穷？这事儿现在也不能说 ， 敏感 ， 难道不是吗？同时期的韩国人、日本人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比我们更冷的加拿大人、阿拉斯加人穿的是什么 ， 吃的是什么？关键是 ， 人家住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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