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影像平谷：那些花儿（7）童年的美味之秕花生
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农村 ， 家里孩子多、劳力少 ， 母亲又常年多病 ， 生活条件极为艰难 。 记忆中父母好像从来没有给买过什么零食、小吃之类的东西 ， 也不怪他们 ， 仅凭父亲的一双手 ， 让一家七口吃上饱饭已是不易 ， 那里还有闲钱买东买西呢？不过 ， 这并不代表我的童年就缺少美味 ， 缺少欢乐 。 相反 ， 那些小时候吃过的零食 ， 至今回想起来 ， 还让我感到滋味悠长 ， 念念不忘 。 比如——秕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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秕花生 ， 顾名思义 ， 是子实不饱满的花生 ， 也就是没有完全成熟就被采下晾干以后形状干瘪的花生 。 也许你要问 ， 为什么不吃籽粒饱满的花生？你的问题 ， 就像我的小外甥女的问题一样 ， 她曾经有一个著名的发问：“您小时候整天挨饿 ， 那为什么不去买饼干吃？”的确 ， 我并不是偏好吃秕花生 ， 只是因为 ， 那个年代、那个条件 ， 我能吃上的 ， 也只能是秕花生 。 而秕花生 ， 也不是敞开供应 ， 啥时候想吃就能吃上的 。 通常 ， 只有两个时间段 ， 能够享到这样的口福 。
一是开春播种之前 ， 给生产队剥花生种子的时候 。 春寒料峭 ， 大地将醒未醒 。 而此时 ， 农人的备耕工作已经开始 。 先是大喇叭广播：“社员们注意啦 ， 现在马上到队里的集合点去领花生种！马上去领花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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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 大人、孩子拎着麻袋 ， 推着小车 ， 或肩扛、或手推 ， 把一袋袋的花生领回家 。 这时 ， 当家的女人已经烧好热热的土炕 ， 炕中间已经摆上了笸箩 ， 或者干脆就铺一块塑料布 ， 做好了准备 。 “哗啦”一下 ， 成袋的花生倒下来 ， 一家老小围坐在炕头 ， 哔哔啵啵地开始了剥花生的工作 。
剥之前 ， 大人先发出警告 ， 当然是软硬兼施：一是不准偷吃 ， 因为花生种剥完要上交队里 ， 领回1斤带壳花生 ， 要上交7两花生仁 ， 交不够就会挨罚；二是努力干活 ， 完成任务后有奖 ， 奖品当然是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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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最初的热情 ， 夹杂着利益的驱使 ， 小孩子开始剥花生的时候 ， 总是兴趣盎然 。 取一颗花生 ， 捏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 ， 轻握拳 ， 一按一掰 ， 红红胖胖的花生仁就出来了 。 “麻房子 ， 红帐子 ， 里头住个白胖子” ， 老人的猜谜声适时地飘过来了 ， “花生！”孩子的答案响亮地喊出来了 ， 一家老小 ， 有说有笑 ， 其乐融融 。
可剥着剥着 ， 手疼了 ， 身累了 ， 心也慢慢的开始厌倦了 。 这时候 ， 或是奶奶 ， 或是妈妈 ， 往往会伸过来一只小碗 ， “歇会儿吧 ， 吃点花生 。 ”碗底果然躺着十几粒瘪瘪的花生 ， 是剥的时候随手挑出来的 ， 因为秕 ， 不能作为种子 ， 权当做犒赏孩子的慰问品 。 便端过小碗 ， 舒服地偎在被垛边上 ， 美美地吃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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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秕花生 ， 干干的 ， 硬硬的 ， 但滋味却是甜甜的 ， 少了大花生的厚重油腻 ， 平添了一股清新香甜的气息 。 一开始 ， 我会轻轻往嘴里放入一粒秕花生 ， 再用牙齿轻轻地嗑开 ， 一分为二 ， 二分为四 ， 分别慢慢地嚼碎 ， 尽量延长它停留在舌头上的时间 。 接着 ， 我会一点一点增加花生的数量 ， 逐步扩大它们在我口腔里的势力范围 。 到最后 ， 看到碗里的花生所剩无几 ， 干脆一股脑塞进去 ， 鼓动腮帮 ， 直嚼得汁液横流 ， 满口生香 ， 酣畅淋漓 ， 心满意足 。 之后 ， 像战马喂足了马料 ， 我会精神大振 ， 斗志昂扬地继续投入剥花生的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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