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病|我在艾滋病患儿学校当老师( 二 )
2005年 , 时任临汾第三医院院长的郭小平发现在院的几位艾滋病小病人无处上学、渴望上学 , 就召集几名医护成立了“爱心小课堂” 。
刘丽萍的人生转折也发生在2005年 。
这一年她的舌头上长出一层白疮 , 吃饭、喝水都疼 , 辛辣的东西一点儿不能碰 。 她家所在新绛县的医生看了她的症状 , 委婉地让她去市里做个血液检查 。
在运城的医院做了检测 , 两小时后 , 接到通知艾滋病病毒阳性结果的电话 , “顿时觉得昏天黑地 。 ”
其实疾病早已初现端倪 。 那几年刘丽萍经常扁桃体发炎 , “跟白喉一样 , 嗓子里边全是白的 。 ”她推断 , 病毒感染的源头要追溯到1996年 , 当时她做宫外孕手术需要输血 , “医院那时候是混乱的 , 从献血者身上抽了血就给你输上 , 也不做检测 , 血型一样就直接给输 。 ”
刘丽萍回忆 , 她随即赶去临汾三院治疗 。 站在院艾滋病区的门口 , 眼看标注着“病一区”的走廊长且阴森 , 无底洞一样的绝望 , “我想着我不要进去 , 我一进去就真成了艾滋病人了 。 ”她忍不住在门口痛哭流涕 。
这时 , 有护士领着一个女孩儿走在走廊里 , “胖嘟嘟的 , 大概只有七八岁 。 ”那是后来就读红丝带学校的第一批学生之一 。 女孩儿跑到刘丽萍跟前 , 盯着她看 , “觉得你一个大人在那儿哭什么闹什么?”
护士告诉刘丽萍 , 孩子是因母婴传播的 。 刘丽萍形容自己“忽然就平静了 。 ”
“我想这病孩子也会有?我至少已经有过几十年的健康人生 , 而他们从出生起就完全没有选择 。 ”
郭小平说 , 刘丽萍2005年5月开始在院治疗 , 病情稳定后 , 就来到“爱心小课堂”做志愿者老师 。
最初的“爱心小课堂”里有4个孩子 , 2006年9月1日 , 小课堂升级为学校 , 孩子从4个增加至8个 , 刘丽萍留下做了生活老师 。
“最重要的就是陪伴”
刚开始 , 授课老师特别难招 , 没有编制 , 只能请村小的民办教师 。 第一个外聘的老师待了不到一年 , 与孩子们相处时戴着口罩、穿着白色医护装 。 第二个老师只待了一学期 。 孩子们想和老师亲近 , 抱一下、拉个手 , 都会被有意避开 , “完全不发生身体接触 , 不会直接碰孩子碰过的东西 。 ”
2011年 , 红丝带学校被纳入国家义务教育行列 , 有了编制 , 可以正式招聘老师 。 现学校有编制内老师十名 , 编外老师及工作人员数十名 。
红丝带校内现有的28个孩子 , 多在艾滋病确诊后受到当地教育系统歧视 , 无法继续上学 , 有的因为发病早 , 到了八九岁还从未上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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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萍给学生发零食 。 新京报采访人员 冯雨昕 摄
数学老师贺延庆介绍 , 许多孩子送来了 , 得从认识阿拉伯数字教起 , 更遑论简单的加减乘除 。 学习习惯也不到位 , “乱拿别人的东西 , 听到上课铃不知道进教室 , 不愿意写作业 。 ”普通学校的一年级语文课 , 两三个月就能教完拼音 , 但在红丝带学校 , 得反复教一年 。 要让孩子们跟上普通学校的学习节奏 , 短则一年 , 长则两三年 。
学生卢昆来自四川西充县 , 戴副厚厚的近视眼镜 , 15岁的年纪 , 个头还不到一米四 , 火柴人一样瘦小 。 他的父母不知所终 , 一直由爷爷带着 。
2014年 , 他被老家村民写联名信“驱逐” , 后经好心人联系 , 2015年时被送至红丝带学校 。
刚来学校时 , 卢昆的认知、语言能力都只有三四岁 , 讲不出十字以上的句子 , 经常偷跑出学校 。 刘丽萍就漫山遍野地找他 , 吃饭、上课、说话 , 一点一点来 。
毕业生王子晨是红丝带学校的第一届学生 。 他的母亲因艾滋病去世 , 此前与父亲、奶奶生活在一起 。 在老家 , 他与家人的碗筷分开 , 不在一个锅里夹菜 。 偶尔回家 , 他打电话给刘丽萍哭 , 说自己在家无所适从 , 只想马上回学校 。
郭小平说 , 孩子在老家分餐、分居很平常 。 “那群孩子就需要刘老师这样一个像母亲的角色 , 她是病人也是长辈 , 懂感同身受 。 不用说什么大道理 , 给煮碗面条 , 买个苹果 , 陪他们玩 , 给他们陪伴 。 ”对艾滋病患者 , 尤其是年幼的病童 , 除去治疗 , “最重要的就是陪伴 。 ”
在红丝带学校 , 没有寒暑假、双休日的概念 , 孩子们基本不回老家 , 老师们也经常要住校值班 。
刘丽萍两三周才回一次家 , 她的丈夫、女儿对她放下家庭、侧重学校的行为 , “不支持也不反对 。 ”这在她看来就是一种支持 。
红丝带学校成了她的另一个家 。 她不爱光亮 , 选了一间没窗的宿舍 。 房间格局向阴 , 会泛潮 , 屋内的被褥常不干爽 。 但日子久了 , 她很习惯:“在学校总睡不醒 , 回家反而睡不安稳 。 ”
刘丽萍形容自己和学生是“抱团取暖 , 互相治愈”——艾滋病患者的世界 , 完全健康的人很难深刻体会 。 她在“圈内”充当了半个媒婆的角色 , 为艾滋病人们“在内部找对象” 。 她觉得人生漫长 , 比起“双阳” , “一阴一阳”的伴侣组合充满了更大的不确定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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