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旦|老板朱一旦和他三线小城的员工们( 五 )


据朱亘说 , 这些年 , 父母在创业方面支持他的钱加起来不到10万块 。 起初他开了一家贸易公司 。 时间过于久远 , 那家公司多久实现的盈利他记不清了 , 只记得第一单生意是给一个企业供煤 , 从河北煤矿拉到淄博来 。 到处都是陷阱:煤炭讲究灰分、水分、挥发分 , 当场化验时 , 可能是5600大卡 , 20%水分 , 拉到了 , 突然间它涨了一些水分 , 水分就是钱啊 , 厂里结账按照化验跟你结算 , 找谁说理去?
经验在一次次吃亏里积累下来:化验时不一样 , 取样怎么取?煤里有石头 , 如果取石头多的化验 , 发热量能一样吗?“这里边都是利益的输送” , 朱亘说 , “你不跟他搞好关系 , 他给你故意捣乱 , 人在掌握权力时 , 想赚钱是很容易的 。 ”
从门卫到过磅、取样、化验、供应、财务 , 都是一样的道理 。
他在各个领域里投资 , 贸易、化工 , 广告 , 还跑去开沙场 , 天天和“沙霸”打交道 。 2013年左右 , 朱亘先投的矿产 , 又投的电影 , 都亏了 , 损失惨重 。 用朋友王哥的话说 , 那是他“最没有尊严的时候” , 但朱亘再讲起来时已经非常淡然 , 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经历了就好 。 当时算最艰难的时候吧 , 向各种朋友借钱 。 ”
这天晚上 , 朱亘在理发店里回忆这些年的创业经历 , 他仰靠在皮质座椅上 , 眼神有片刻虚焦 。 理发师将染发膏涂抹在他的鬓角 , 大学毕业后 , 他的双鬓就开始有白发 。 他似乎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的疲惫 , 于是他重新让自己神采奕奕起来 。
王哥和他相识14年了 , 他对朱亘的第一印象是“门路广” , 连冷僻的玻璃胶都有门路 。 虽然他是朱亘蜂蜜生意的合伙人 , 但在传媒公司王哥也有自己的办公室 , “我跟老朱说 , 你到哪里 , 我就到哪里 。 ”
朱亘回忆过去 , 说起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 不是爆红后的名利 , 而是人生里看起来最接近“一无所有”的时刻 。
2000年代的最初几年 , 20岁左右的朱亘在新西兰读书 , 生活费常常在家里寄来没多久就花光 , 只好自己去打工赚钱——赚来的钱自然不是为了学习 , 他玩赛车、去赌场、到新西兰的各个城市游玩 。 朱亘运气总不是很好 , 但还算节制 , 每次去赌场就拿两百美金 , 输完就走 。 新西兰简直是这群无心学业留学生的天堂 。 “圣诞节、复活节、女王生日 , 还有乱七八糟一些节 , 都放假” , 他吃不惯西餐 , 天天下馆子 , 吃川菜、东北菜 。 韩国菜便宜 , 他就吃份餐 。 那时候谈女朋友身上揣50块钱就够了:“我点一份便宜的9.9元 , 她点一份贵的15块 , 好 , 25块了 。 一人买一瓶饮料 , 然后上山看星星 , 再到海边转一圈 , 油费10块钱 。 ”
创作《朱一旦》的过程 , 是朱亘、王星越、张策 , 三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命运交汇的时刻” , 他们有着全然不同的资质和出身 , 最终一定还会奔赴各自的方向 。
张策回想起 , 自己20岁出头刚毕业时 , 连学位证都没有拿到——大二为了参加济南的一场活动 , 他请同学替考被发现 , 学校取消了他的学位授予资格 。 毕业后 , 他辗转在两家连学位证都不检查的公司工作 , 导一些宣传片和人物传记之类的片子 。
2018年 , 张策妻子怀孕 , 他辞职陪老婆回了老家 , 本来打算到岳父的公司做工程了 , 因为不甘心 , 决计赌最后一把 , 加入了朱亘新成立的公司 。 那年夏天 , 张策第一次见到朱亘 , 对方翘着二郎腿 , 拿把扇子 , 下巴一抬 , 露出笑意:“说说 , 想要多少钱?”
朱一旦爆红了 , 他们受益于这个短视频的时代 , 让自己有机会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 , 但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了 , 光怪陆离的一线城市 , 面孔更迭的酒桌上 , 话题绕来绕去永远是相似的 。
但他们没有害怕过重新开始 , 也有为生活去奔波的勇气 , 波折或者挫败 , 自然是免不了的 。 好在 , 这位老板朱亘 , 还有他三线小城的员工们 , 心里一直有种东西从未熄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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