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盗墓,钱币|沉甸甸的官银如何“压垮”明王朝?( 二 )


最让学界惊喜的是 , 明朝的50两官铸大银锭 , 由于种种原因数量十分有限 , 堪称稀世珍宝 。2005年4月20日 , 彭山江口镇岷江河道内挖出7枚50两大银锭时 , 曾在国内钱币收藏界引起巨大轰动 。没想到此后江口遗址三次发掘 , 出水的50两大银锭多达上百枚 。
四川巡抚之名为何出现在银锭上?
随着更多银锭出水 , 专家们发现“四川铸造”有一个极大不同——四川两任巡抚的名字 , 出现在这批银锭甚至金锭之上 。
“明代官铸银锭的铭文内容与历代大同小异 , 无外乎就是银锭制作或者使用的年份、地点、用项、重量、官员或者匠人等 。”陈世松说 , 银匠们在制作银锭时 , 在其还没完全硬化的时候 , 用刀凿和锤头在银锭表面 , 将信息一笔笔錾刻上去 。时间短暂 , 导致银锭所刻文字看上去大多粗拙 , 有的甚至以简体字或特殊代码符号来完成 , 比如把“银”刻成“艮” , “龍”则刻成了“龙”等 。然而 , 税银地名大多錾刻的是州县地名 , 而制作于崇祯十四年、十六年的两款四川银锭 , 不仅一律以“四川”冠名 , 而且还将抚臣、按臣的官职、姓名标注在显著位置上 , 这又是为何?
“这极可能是廖大亨对皇帝的一种邀功 。”陈世松说 , 廖大亨出身进士 , 为明末一代名士 , 有诗文著述传世 。他在出任四川巡抚之前 , 大明王朝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际 , 四川遭到李自成、张献忠两支农民军轮番攻击 。廖大亨前面三任四川巡抚王维章、傅宗龙、邵捷春 , 就是因为镇压农民军兵败革职 。当时 , 张献忠曾经作打油诗讽刺:“前有邵巡抚 , 常来团传(转)舞 。后有廖参军 , 不战随我行 。好个杨阁部 , 离我三天路 。”其中的邵巡抚 , 指的便是邵捷春;廖参军 , 便是廖大亨 。没想到的是 , 当邵捷春被革职后服毒自杀 , 廖大亨却升任四川巡抚 。
陈世松认为 , 廖大亨在银锭上开创性地刻下四川以及巡抚之名 , 或许就是为了向皇帝显示自己在四川的政绩 , 以回报崇祯皇帝的器重与期待 。在廖大亨就任四川巡抚以后 , 他卖力推行崇祯皇帝所制定的加饷剿“贼”政策 。江口出水的这些錾刻了各种赋税科目的银锭 , 就是他上任之后 , 以各种名目搜刮的民脂民膏 。不过 , 这批税银制作完成后还没来得及运走 , 便被张献忠抢劫一空 , 反而成为他行军打仗的军饷 。
横征暴敛加速明朝灭亡
在中国历史上 , 明朝因洪武帝朱元璋留下祖训“天子守国门”而为人津津乐道 , 这样一个王朝 , 为何会走向衰败?江口这批刻着不同税种的银锭 , 可窥端倪 。
刻有四川以及巡抚之名的银锭 , 主要来自崇祯十四年、十六年 。史料记载 , 廖大亨在崇祯十四年便已入川 , 横征暴敛即刻开始 。实际上 , 明末时期的苛捐杂税非常泛滥 。陈世松说 , 尤其是“三饷”政策 , 让百姓苦不堪言 , 最终只有奋起反击 。
三饷 , 是在原来正常的赋税之外 , 额外加派的三种赋税 , 分别为辽饷、剿饷和练饷 。辽饷是为明朝与后金作战所征军饷 , 剿饷为平定农民起义 , 练饷则为应付清军南侵 。三种临时赋税开征时 , 崇祯皇帝曾表示“暂累吾民一年” , 岂料这种税一旦开口 , 便一直未能革除 。
陈世松说 , 在四川 , 蜀王府占据了“什七” , 即十分之七的良田 。明朝最后60年 , 四川又遭遇了连年天灾 。这个时候 , 廖大亨仍然为“邀功”推出五花八门的苛捐杂税 , 并且放纵各府州县胥吏紧逼债务 。在他的放任之下 , 彭县县令干脆以当地未纳完编银为由 , 让衙役将这些欠账作为薪金 , 让他们自己去讨 。衙役受利益驱使 , 自是肆无忌惮 , 致使民间怨声载道 , 最终爆发了一场针对衙役的民变 。
崇祯十四年 , 彭县人王纲、仁纪敲着锣召集群众 , 发起了除“衙蠧”的倡议 。人们热烈响应 , 将衙役住宅全部捣毁 。此后 , 邻近州县闻风而起 , 以及出现了衙役被活活打死 , 以及扔到锅里炖烂的情况 。当时的民变 , 成都十六个州县 , 只有新都、金堂没有介入 。随着民变愈演愈烈 , 内容不断扩大 , 从最初的“除衙蠧”扩充为除“五蠧” 。争斗所向 , 包括州县胥吏衙役、投靠藩府的“府蠧”、横行霸道的“豪蠧”“宦蠧”等 。这场除“五蠧”一直持续了3年之久 , 最终演变成为围攻成都的群众运动 。剧烈的官民冲突最终让崇祯皇帝对廖大亨失望 , 将其贬谪 , 另提陈士奇出任巡抚 。没想到的是 , 陈士奇上任后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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