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走过天津卫(三)

三、五大道一游 , 城市的温度醒来已早上7点 , 某人在催 , 你好不容易去一次天津 , 别睡了 , 出去逛 , 看风景!结账出来 , 感觉坐地铁太可惜 , 看不到哏都的城里风景 。 开导航 , 找到南开大学的位置 , 计划先去那里 。 路上看到许多人排队买早点 , 煎饼果子、嘎巴菜、炸糕、各类菜肉包……明知当地人排队越长的早点摊子 , 食物越地道美味 。 可还没到南开 , 不能下车呀!看着心里安慰自己 , 前面准还有很多早点 。转来绕去 , 似乎糊涂了 , 还是提前下车 , 看到街边水果蔬菜店 , 橙黄桔绿西瓜红的堆满满的 。 东北大圆西瓜2块2一斤 , 有的店会员价1块8一斤 。 我家乡这样的西瓜也卖到两元了 , 所以这里物价不算贵 。 这个季节 , 本地瓜已拉了蔓子 , 以前都是新疆硒沙瓜和哈密瓜、网纹瓜填补空白 , 便宜又甜蜜蜜的瓜吃到嘴里 , 觉得生活都是甜的 , 有盼头的 。 今年呢 , 疫情严控之下 , 压根没见新疆瓜运出来 , 不知瓜农们明年还种不……深深的难过 , 没得好西瓜吃 , 嘴巴里淡的只能舔雪糕 , 我甚至专门买了一小盒麦芽糖做点心呢!过周邓纪念馆 , 下车 , 见有老人慢悠悠提着水果蔬菜踱出来 , 附近必有菜市场 , 转过去看看 , 没早点卖 。 天已9点多 , 眼前一道护校河 , 河心有喷泉 , 绿树成荫 , 南开大学大门紧闭 , 显然不知道我来了 。 还有几个穿红着绿的老太太 , 以为我当地人 , 问周旧居在哪里 , 说她们来看旧居 , 没想到被出租车拉到这里 。 告诉她们我也外地的 , 这里是南开 。 老太显然不满 , “为啥关门不让进呢?校友也不让进吗?”这话说的 , 您要是校友 , 咋不认识母校呢?我一外人一看都知道是周相的雕塑 。喷泉那么美 , 河水那么碧波荡漾 , 绿化那么荫凉宜人 , 我却只想吃碗嘎巴菜或一个煎饼果子 , 最朴素的加一个鸡蛋那种 , 绕来绕去没见到卖的 , 看来刚才在车上错过了太多 。津门的街道都是斜的 , 压根儿没有正南正北的路 , 不像石家庄 , 规划的横平竖直 。 兜里的小钱钱足够坐出租车 , 但我不想打的 , 那个太快 , 还是想坐公交车上 , 慢慢晃晃 , 一路看美好的建筑 。 毕竟天津最洋气的 , 就是号称“万国建筑博览会”的小洋楼 。步行累了 , 就上公交 , 想去李叔同故居 。 上去了 , 看到附近有美丽的小洋楼 , 又赶紧下车 。 犹犹豫豫 , 见景改道儿 。 这儿的公交上车2块钱 , 司机量过体温 , 随便你坐几站地 。特地在一个煎饼果子店前下车 , 一位老太太给摊了个绿豆杂面的煎饼 。 问哪儿有嘎巴菜 , 老太笑了 , “都快中午了 , 那是早点 。 ”传说中的嘎巴菜 , 看来我吃不上了 。估计从前小麦产量低 , 麦子磨的白面比绿豆面要贵 , 所以才会盛行这种杂粮煎饼果子和嘎巴菜 。 捧着大大的袋子 , 乐呵呵穿过车流 。路边菜市场有碗口大的螃蟹和5寸长的活蹦乱跳大虾卖 , 有点儿小羡慕 , 但那个海鲜咱带不回去 。 我们本地的虾没这么长 , 螃蟹更是小的可怜 。 这儿的人真有口福 , 那么大那么肥美的螃蟹 , 超级无敌大的虾 。 卖蟹的老板切开几只蟹做样品 , 满满的黄 , 太肥了!再走几步 , 看到卖栗子和红薯、葡萄等寻常东西的 , 心里才平衡一点儿 。 果然只有在大城市里 , 才能有更细致的分工 , 有最美味的食物 。煎饼果子是绿豆糊糊现做的 , 7块钱一个鸡蛋 , 一个薄脆 , 人家叫果篦 。 非常美好 , 我捧着它去地铁站 , 煎饼果子在手 , 不必吃啥大螃蟹 。 天津人确实幸福 , 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买菜很方便 , 螃蟹也不贵 , 有个人买了几只 , 才100多 。 最关键的 , 他们菜市门口居然有很大的卫生间 , 方便商贩和老人用 。有位老伯曾在津工作过 , 老爷子白而长的寿星眉毛 , 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一长一短说往事 。 那是六零年前后 , 在别的地方工作口粮总不够吃 , 天津因为靠海 , 有些小杂鱼虾可吃 , 能分点儿豆子 。 有河有海真好 , 不用吃草 , 最饥荒的年代 。戴好口罩 , 乘地铁 , 换公交 , 到了李叔同故居 。上帝知道 , 我这一整天从没分清过东南西北 , 左右也不分 。故居分两部分 , 前面是花园 , 一座小小的凉亭 , 一汪清亮亮的池塘 , 一棵大石榴树挂满果实 , 估计弘一大师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石榴——不定哪年月种的呢!扫俩码 , 测体温 , 戴好口罩进去 , 小小的街门 , 一水儿青砖对缝儿房子的小院 , 佛堂里搁着一书橱佛经 , 账房里摆着高高的柜台和算盘 , 内院有一间两暗一明的屋子 , 暗间各有一个长条炕 , 有红木条几、抽屉桌和梳妆镜子 , 有颜色斑驳黯淡的炕柜 , 里面特地放了几床棉被 。家具都是有历史感的老物件 , 材质和做工都很好 , 不像假古董 。 再说 , 人家开着监控呢 , 提示不让手摸 。 李叔同回忆录里写这是他母亲住的屋子 , 冬天只给放一个炭火盆 , 看来大家庭的小媳妇也难当 , 不是表面上那么风光鲜亮 。一层一转的过来 , 有间洋书房 , 靠墙放着一架木头钢琴 , 合着琴盖 , 放着木制长凳子 。还有一间中书房 , 柜子上写着宋元明清古籍的名号 , 像是古物件 。每个小院子里都摆着一个大大的荷花缸 , 种的是绿盈盈的水葫芦 , 李家那时应该种真正的荷花吧?网上搜搜 , 有说李叔同先生的故居早已被拆 , 这个是后来换地方新盖的仿古建筑 。 院里有先生的雕像 , 进门就循环放着“长亭外 , 古道边 , 芳草碧连天…”的音乐 。 想必那些管理人员已经听腻了 。时空穿梭 , 当年那个饱读诗书 , 会弹钢琴 , 第一个用五线谱教音乐 , 画裸女模特 , 跟唱戏的杨翠喜有过感情纠葛 , 继承着豪富家产的年轻人 , 转眼已成雕像 。1905年 , 李叔同在上海因思念杨翠喜 , 还填了两阕《菩萨蛮·忆杨翠喜》:其一:燕支山上花如雪 , 燕支山下人如月;额发翠云铺 , 眉弯淡欲无 。 夕阳微雨后 , 叶底秋痕瘦;生小怕言愁 , 言愁不耐羞 。太阳晒得我 , 一点儿都不想走路 。买了雪糕和水 , 喝了还是渴 。 找点儿凉面吃过 , 还是不爽 。 从袁世凯家路过 , 要门票50元 , 兜里没钱 , 不进去 。 斜对面是相声演员冯巩出生的地方——做过民国总统的军阀冯国璋家 。 原来袁冯两家住这么近 , 在同一条胡同 , 看来那时俩家关系不错 。路上经过一家正在维修的影院兼舞厅 , 挂着许多条幅标语 , 要求修旧如旧 。那个舞厅 , 或许当年那些军阀家小姐太太曾在里面跳过舞呢!或许有的佳人才子就是在那里认识 , 携手一生的 。 风云变幻 , 当年的舞裙不再 , 漫曲已停 , 洋房换主 , 朱颜不再 , 只有弯弯海河水从占据着绝佳风水宝地的袁世凯家门口照样平静地流过 。春风不改旧时波 。还没有看够 , 于是退换了火车票 , 改在深夜走 。糊里糊涂到了意大利风情区 , 摆着很多小啤酒桶 , 很愿意来一杯 , 解解乏 , 去去暑气 。 可我是独自一个人 , 能少一事 , 不敢多一事 。有人架个摄像机在拍小洋楼 , 旁边坐着位白发老太太 , 一脸的气质 , 原来人老了还可以这么优雅动人!难怪朱生豪写情书时 , 甜蜜蜜的说给宋清如 , “不要愁老之将至 , 你老了一定很可爱 。 而且 , 假如你老了十岁 , 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 , 世界也老了十岁 , 上帝也老了十岁 , 一切都是一样 。 ”拍摄者显然也注意到这个老可爱 , 公然调整了角度 。不知何时 , 我又转到瓷房子前 , 许多人在那里留影 。 漫步走着 , 接着看导航 , 想去五大道观赏小洋楼 , 看着似乎近 , 走了一段路 , 又被导糊涂了 。 感觉我一天都在围绕天津站兜圈子 , 没听相声、没去成古文化街 , 也没吃到美食 。磨磨唧唧进了五大道 , 所谓五大道 , 其实是一大片建筑群 。 下面是介绍 :“五大道在天津市中心城区 , 是一个以由南向北并列着的马场道、睦南道、大理道、常德道、重庆道这五条道路为主的一个街区的统称 。 是迄今天津乃至全中国保留最为完整的洋楼建筑群 , 天津人把它称作“五大道” 。五大道地区拥有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建成的具有不同国家建筑风格的花园式房屋2000多所 , 建筑面积达到100多万平方米 。 其中最具典型的300余幢风貌建筑中 , 英式建筑89所、意式建筑41所、法式建筑6所、德式建筑4所、西班牙建筑3所、还有众多的文艺复兴式建筑、古典主义建筑、折衷主义建筑、巴洛克式建筑、庭院式建筑以及中西合璧式建筑等 , 被称为万国建筑博览苑 。 2011年 , 五大道被天津市规划局确定为五大道历史文化街区 。 ”几个小窄街道 , 树荫浓浓 。 有的小洋楼门牌写着旧主人名字 , 标着特极或重点保护 , 有的没写名字 , 标着一般保护 。 一般都是或宽或窄的黑色大门 , 许多已经成为宾馆、饭店、幼儿园、学校或政府办公场所 , 个别的几栋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 , 甚至有一家窗户玻璃都缺掉几块 。 游客接待处有几辆马车 , 两匹马并排拉着前后两辆车 , 马儿健壮结实 , 性子活泼不怠工 , 走着走着就想跑 , 八只蹄子踢踏踢踏频繁地敲打路面 。我很想追在马儿的后面游览 , 腿脚太慢 , 跟不上 。 坐车还得问价钱 , 排队交费 。 我一个人 , 安全起见 , 生怕被人发现是独自闲逛 , 所以不想上马车跟陌生游客说话打招呼 。走走路蛮好 。顺着路 , 一条道一条道儿的走 , 常德路、睦南路看的仔细些 。 走到头儿了 , 发现有南开老校长张伯苓先生旧居 , 没注意哪家是 , 忽略了 。光顾着看建筑物 , 没怎么听哏儿 。 缺了相声和天津口音儿导游的参与 , 感觉游览不大够味儿 。许多楼里住着人家的 , 大黑门紧紧关着 , 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 隔着墙头 , 能看到楼上有人活动的踪迹 , 有养小盆花草的 , 偶有挂着衣服的 。 现在的大城市 , 能住上这样的独栋洋房别墅 , 显然不是一般人 。 有一家大门敞开 , 门口坐着位富态的老太 , 有一搭没一搭笑眯眯的在跟人聊天 。 还有一家正冲着游客服务中心 , 有游客在排队等进去参观 , 傍晚 , 有人骑车子带着孩子从里面出来估计是工作人员 , 也可能里面有幼儿园 。 特地看了门牌介绍 , 没记住 , 走马观花 。 所谓大人物 , 时间久了 , 也就被人淡忘了 , 提不起兴趣 。 印象深的是张学铭住的那栋小红楼 , 看上去很朴素 。大理道66号 , 做了宾馆 。 门口有牌子 , 降价促销 , 几百块一夜 , 如果有机会 , 可以去那里睡一觉的 。雕栏玉砌应犹在 , 只是朱颜改 。 曾经在这里住过的那些人 , 如美总统胡佛 , 大清末代皇帝溥仪、做过民国总统的孙中山、袁世凯等和其他几位总理 , 下野军阀 , 学界名流 , 富商士绅都已没了踪影 , 只有这些砖垒的房子还默默伫立在道旁 , 接受着游人的注目礼 。 马蹄哒哒 , 拉着两节观光马车 , 欢快地穿街过巷 , 游客们坐在车上 , 走马观景 。 放学的孩子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走动 , 他们司空见惯的建筑 , 我用了大半天的功夫一步步走过 , 好奇、惊叹建筑之美 , 感慨人事之变迁 , 世态之炎凉 。晚间走到海河边上 , 火车站前 , 紧靠河码头 , 灯光旖旎 。一对小情侣 , 女孩子穿个碎花连衣裙 , 罩件白上衣 , 男的在给她拍照 , 眼睛里都是星星 , 亮闪闪的 。 又一对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 , 女生在前 , 怕打扰人家 , 特意绕到举手机的男生身后走过去 , 她的胖胖的男友也很费力气地绕过那个小夹道 , 此情此景 , 让人感觉很美好 , 有一种脉脉的温情 , 宛如脚下这默默无言普渡众生的海河水 。 “汴水流 , 泗水流 , 流到瓜州古渡头 。 吴山点点愁 。 ”天津的名字 , 来自“天子渡口” 。 跟词里的瓜洲古渡口一样 , 都是渡口 。 虽然此渡非彼渡 , 给人的感觉是温馨美好的 , 满满的诗情画意 , 犹如眼前这两对小情侣 。 有了美人佳客的点缀渲染 , 才感觉到景的美好 , 城的优雅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