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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谈|被性侵是因为长相漂亮穿着暴露……为什么总有人这么想？

半月谈评论员 郑明鸿
近日 ， 中国美术学院发放的《新生安全知识手册》将性侵害产生归因于女生自身的内在因素 ， 包括长相漂亮、处事轻浮和胆小懦弱、无力自卫等 ， 引发网友质疑 。 网友普遍认为 ， 将被性侵归因于女性自身 ， 只字不提男性或施害方的因素 ， 有侮辱女性之嫌 。
从字面意思来看 ， 这个《手册》引发质疑的内容存在明显的倾向性 ， 在主观上认为被性侵者 ， 尤其是女性存在自身行为和意识上的错误 ， 将被性侵归因于受害者 。 事实上 ， 没有任何犯罪学的依据证实“长相漂亮”“穿着性感”等因素和被性侵存在因果关系 ， 这不过是性侵者捏造的借口 。
2018年 ， 比利时布鲁塞尔曾举办过一个特殊的展览 ， 展品是18件女性惨遭性侵时所穿的衣服 ， 包括T恤、裙子、长裤和运动服等 ， 其中还有一件警服 ， 每件展品都非常普通平凡 ， 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保守 ， 压根和性感、暴露不沾边 。 这个展览打破了许多人对于女性受害者的错误思维模式 。
【半月谈|被性侵是因为长相漂亮穿着暴露……为什么总有人这么想？】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责备受害者” ， 这种思维模式往往会预设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 “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是这种思维模式的通俗表达 ， 其导致的后果之一是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 心理学家梅尔文·勒纳认为 ， 人们倾向于“责备受害者”是因为人们需要相信自己所生存的世界是美好和公正的 ， 才能生活下去 。
但现实世界并不如人们想象那般美好 ， 每天都有坏事发生 ， 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受害者 。 因此 ， 每当看到性侵等不幸的新闻时 ， 人们会迫切地在心理上把自己和受害者分开 ， 认为他们遭遇不幸是因为犯了错 ， 以此来宽慰自己 。 为此 ， 人们往往会拿着放大镜在受害者身上挑刺 ， 同时有意无意地抹黑或谴责他们 。
事实上 ，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措施 。 不幸越惨痛 ， 人们就越急需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 很多人便会千方百计挑受害者的毛病 ， 然后草草地下结论 ， 认为只要自己没有犯同样的错 ， 就不会遭遇危险 。 但值得警惕的是 ， 为了获得安全感而谴责无辜的受害人 ， 弱化罪犯的责任 ， 只会使我们离真正的安全越来越远 。
近年来 ， 包括性侵在内的各类伤害事件频发 ， 每个人都应当增强防范意识 ， 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 同时增强同理心 ， 给予受害者不带批判的关怀 ， 并对犯罪采取全社会监督和法律严惩 。 在复杂的现实世界中 ， 任何单维度的归因都要特别谨慎 ， “责备受害者”思维模式不能成为社会主流思维模式 。
同时我们还应看到 ， 这种现代社会中普遍存在的错误思维模式往往与一些否定女性权利的传统文化糟粕结合在一起 ， 比如对女性追求“美丽自由”、个性表达的压制 ， 这种陈腐的观念往往被网友斥之为“恶臭” 。 实际上 ， 女性的“美丽自由”是时代进步的特征之一 ， 它需要的是社会的欣赏与呵护 ， 而非否定与攻击 。
回到此次事件本身 ， 据媒体报道 ， 此次《手册》中引发质疑的内容系引用浙江省高等教育学会高校保卫工作分会组织编写的《大学生安全知识读本》 ， 这本书的出版时间是2007年8月 。 无独有偶 ， 今年9月初 ， 广西大学“雨无声”网站推出的《女生安全攻略》中 ， 将着装放在第一位 ， 提醒女生“不要穿过分暴露的衣衫和裙子 ， 不低胸、不露腰、不露背 ， 防止产生诱惑” ， 此《攻略》同样引发了争议 。
13年过去了 ， 当初的认知不仅没有被纠正 ， 反而被全文照搬 ， 这不禁让人怀疑：编写所谓的新生安全手册或者攻略 ， 不过是完成既定任务的“例行动作” ， 没有精心编撰 ， 更没有层层把关 。 涉事高校理应对此进行深刻反思 ， 用心做好包括防性侵在内的学生安全教育 ， 同时加强校园安保建设 ， 而不是一味地教导女生“不要产生诱惑” ， 因为这实际上是一种懒政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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