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夺冠》导演陈可辛:集体主义使中国女排代表中国|读+访谈( 二 )


这个电影有它一定的特色,它的整个背景跟国家、跟国民的共情有很强烈的联系 。我也知道它有主旋律的共性在里面,但是同时我也不希望它就是一部很简单的主旋律电影 。我希望找到一些和观众更有关联的东西,也会使得观众看电影的时候能带动他的情绪,同时也能够在带动情绪之下找到一些人物更接地气的东西 。
读+:女排精神在不同时代的意义,所体现的集体主义情感,你如何理解和把握这些?
陈可辛:女排精神在上世纪80年代有不同的意义 。中国改革开放,拥抱世界,在我们感觉要追不上外面世界的时候,希望世界看到自己 。那通过什么去认识中国呢?其实女排就是让世界看到中国的一个事件 。它确实不是一个体育运动那么简单,是一种中国的精神,很有集体主义情感 。也是因为集体主义,才使中国女排变成能代表中国的一种精神 。
那么今天,当中国已经有高楼大厦、有冰箱、什么都不比外面差,甚至比外面更好的时候,女排精神对我们是什么意义呢?那我们是不是每个人又都回到个体呢?你看到电影后半部的表达,其实每个运动员她们是90后、95后,她们有很强的个人诉求、个人表达,但是你说她们在一个集体运动里面,她们难道就不是为了集体吗?难道她们就不需要一种集体的荣耀吗?可是在集体里面,她们也在发问“我们为了什么打球” 。
我常说,每个人把自己做好,其实大家也会好,每个个体都好,那么群体怎么会不好呢?集体怎么会不好呢?
女排队员走进影棚,每个人都在发光
读+:《夺冠》整个拍摄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陈可辛:电影从1979年写到2016年,三十几年的跨度,从女排的故事看整个中国的背景 。整个戏的核心就是女排精神,上世纪80年代的女排到现在女排的传承,80年代为什么会赢,现在怎么再去赢,90后和60后甚至50后的分别在哪儿,中国的改变在哪儿,这是这个电影最重要的主题之一 。
最大的难题是,这一题材跨越30多年,确实有太多太多的故事,怎么样去取舍?在取舍的过程里面,郎平“蹦”出来是绝对的,每一段历史几乎都绕不过她 。但是我们确实也不想把电影变成一个“郎平传”,而且还要把它控制在两个小时或者两个多小时里面,这也是非常困难的 。其实这个电影是三个多小时的,结果是剪了很多才终于剪到现在2小时15分钟,我都有点惊讶,能够在这个长度里面把这个故事讲完 。
读+:电影当中出现了两支中国女排队伍,上世纪80年代的老女排和现役女排,老女排是怎么找到演员的?
陈可辛:最大的难题是剧本,但是我觉得更难的是选角 。我没碰过一部电影,选角是那么头疼 。但是最可贵的就是无论80年代女排那一批演员,还是现役国家队的这批演员,都令我喜出望外 。她们都不是在演戏,而是把真实的感觉表达出来,让她放松放开,镜头抓她最好的表演瞬间就好了 。
我们在选角老女排的过程中,曾经用传统电影导演的模式,找了比较高的女演员或者模特,练了两周排球就完全知道不可能拍 。后来用了大概一年半的时间,通过体育总局、排管中心的支持,全国每一个省,每一个大学都去,见了几千个排球运动员,结果终于选到12个做老女排的演员 。而且每一个人的形象都是我们跟着当年老女排的形象去找 。
她们每个人的戏都是真实的,因为她们每个人都带着信念跟使命来演这个戏 。我记得当时跟其中一个演员聊天的时候,她一米七八,她说她从8岁开始打排球,打到16岁测了骨龄就知道她不会更高了,就知道她要进国家队的梦想可能很难达到 。结果到最后,她就觉得她这一辈子都要打排球,这一辈子都要做跟排球有关的工作,可能是教教小孩、做教练啊等等 。
我那个时候就意识到,进国家队对她们来讲是多重要的一个事情,但是她们进不了国家队 。她们来拍这个戏,就等于是用上了想进国家队那个劲儿 。这些95后的小女生,她们的训练和付出其实都完全是像80年代那批队员的 。她们是带着真实人生的经历跟信念来的,那是我几乎没有经历过的一种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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