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王莽,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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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背景调查,社会走访,舆论收集,档案摆上来,王莽的群众基础之好,让皇帝很震惊。这样的正人君子,我岂能放过?汉成帝对小王就越来越看重,他以为王莽很贤能。永始元年(前16年),封他为新都侯、骑都尉及光禄大夫侍中,一下青云直上,成了汉帝国的高官显贵,进入了权力的中心。在当时,骑都尉是个掌管羽林军的将军,光禄大夫是皇帝的首席顾问,侍中是皇帝办公室主任。个个都是重要岗位,人能得其一就能称为政坛成功人士,国家的中流砥柱,王莽一个人兼了仨。他的表演还在继续,演技越来越纯熟,且开始形成自己独特的表演风格。他身居高位,是名副其实的权势人物,但却从不以自己为尊,总能礼贤下士、清廉俭朴,还常把自己的俸禄分给门客和平民,甚至卖掉马车去接济穷人。这使他不但在民间深受爱戴,拥有极高的人气。朝野的名流们也跟风,称赞歌颂王莽,就差给他搓澡倒夜壶。很短的时间内,他的名声就超越了自己王家的前辈王凤和其他的叔伯。绥和元年(前8年),大司马王根请求退休,他推荐王莽接替自己。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我该退了,就让我的侄子接位吧,终归是我们王家人。于是,王莽继他的三位伯、叔之后又出任了汉帝国的大司马,也就是汉军的总司令,时年才38岁。造神之路王莽执政后,业务能力表现极为出色。但在道德品质上,更是让人望尘莫及——他开始向神的道路上撒欢地狂奔。在生活中,他克已不倦,在工作中,他招聘贤良,在社交活动中,他礼贤下人;他所受到的赏赐和邑钱,全都用来款待名士,而他自己的生活反倒更加俭约,几乎是勒紧了裤腰过日子。其中有一次,政府的百官公卿组织活动,来探望他的母亲,惊讶地见到王莽的夫人穿着简陋,粗布衣裳,缠着头巾,挽着袖子在院子里干活,大家还以为是他家的仆人,一问才知道,竟然是大司马夫人。然后大家都赶紧到地上找眼镜。次年,王政君的儿子汉成帝去世了。然后,一个不是王政君儿子的、而且对王家很看不爽的汉哀帝继位。小皇帝的祖母、被王家压制许多年的定陶国傅太后与丁皇后的外戚立马就得了势,翻了身,后宫阴云密布,掀起了一场权力游戏。傅太后向来都是不服王政君的,年轻时两女就有过节,现在得势,自然不会轻易咽下以前所受的气。但是王政君何许人?没有直接对抗,而是以柔对刚,采取了三不政策:不吭声,不回击,不表态。任由傅太后折腾,自己隐居中宫,过起了高明的哑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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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君暂避锋芒,王莽也只得以退为进,卸职隐居新野。王家的势力就这样进入了一个低潮期。这段时间,王莽闭门不出,安分谨慎,活生生的一个严于律己、无怨无悔的忠实公务员的老好人形象。也就是在这期间,发生了他的儿子王获杀死家奴的事情。王莽当机立断,马上逼其儿子自杀,得到世人的好评。汉帝国的媒体顿时沸腾了,这真是一位完美的人!许多官吏和平民都为王莽被罢免鸣不平,要求他复出,据说写给皇帝的请愿信把皇宫的大门都给堵了。汉哀帝只得重新征召王莽回京城,但是并没有恢复其官职。在尚处于追求权力地位的早期,王莽就决心把伪君子当好,他靠这招取得了成功。如今,他己经尝到了有个好名声的甜头,为了做一个更加出色的伪君子,他决定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又做出了很多牺牲,钱财、尊严、享受,有时还有自己的生理欲望。比如有一次,他看上了一个漂亮女孩子,觉得长得不错,形象好,气质佳,就想买回家当侍婢,没想到被人知道了。这样的事在当时的权贵圈中很平常,比如前丞相张禹也好这一口,在后院就养了不少家妓。但王莽不同。他要的不是随波逐流,而是与众不同。所以别人问他的时候,他只好随口说,哎,这个女孩子嘛,是我帮助朱子元将军买的,你看朱将军没有儿子,可她能生儿子啊,我就帮朱将军把她买了。既然说了,就得做到,做不到岂不成了大号伪君子?嘴里这样说着,心里边如针扎般的痛着,王莽当天就把这女孩送给了朱子元。没有铁石心肠和过硬的心理素质,这是做不出来的,只是朱子元一定既惊喜又纳闷,白得了一个漂亮女,心里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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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于作秀,就要在大家面前主动表现自己。如果说伪装、遮掩这两招,还都带有被动防御的色彩的话,那么作秀就是一种主动的出击,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没有过硬的本事,雄厚的积累,强大的心理素质,是很难做到,也很难表演好的。王莽可以,作为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最高级别的影帝,他不仅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或者说无意识地就能用好前两招,而且把第三招也运用的炉火纯青。他在使用作秀这一招时,目的之阴暗、手段之狡诈、后果之深重、影响之深远,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当然,尚在而立之年的王莽,那会儿是不是就下定决心要篡汉?未必,而且我们还找不到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但可以确定的是,权力是他所追求的,他这时己经下定决心追求尽可能高的地位和尽可能大的权力。很多野心家都是经历的这个过程,目标和计划都是随着自己的进展在随时更改,随时调整,不一定刚一开始就给自己制订了多高的目标,而是走一步看一步。比如曹操。代理国政凑巧的是,王莽出生和成长的过程,正是“刘家的天下王家来管”这一独特政治生态形成的过程,由于他的姑父汉元帝和表哥汉成帝不好好干本职工作,整天寻欢作乐,玩得不亦乐乎,把权力全交给了外戚,所以王氏家族的权力迅速膨胀,无法约束。对王莽更有利的一点是,汉成帝风流成性,生育能力却不行,30好几了还没有一个后代,种地效率实在太低。其实自从汉宣帝死了以后,下面的元帝、成帝、哀帝那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汉平帝更不可收拾。汉元帝迷恋音乐,汉成帝迷恋酒色,让赵飞燕姐妹俩把他哄得一愣一楞,春药没少吃,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至于本职工作,则全交给外戚王家去做,政治上无比黑暗。汉哀帝更吓人,他搞同性恋,把帝国的本职工作交给他的爱人同志董贤自己去玩。既然你们干不好,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在这样的环境中,王莽的机会越来越多,而且他顺利地、渐渐地拥有了更多的权力。元寿二年(前1年),汉哀帝去世,他并未留下任何子嗣。王政君重新执掌了传国玉玺,王家人翻身,王莽出山再任大司马,而且兼管军事令及禁军,成了名副其实的汉帝国的实际管理者。随后,他拥立九岁的汉平帝,由他自己来代理政务,由于一贯的高尚品格,得到了朝野的全部拥戴。大家都觉得,让伟大的王莽来代理国政,是一个最佳选择,因为这个人靠得住。这时的王莽,开始排斥异己,打击那些平时不太服从的人。他先是逼迫王政君赶走了自己的叔父王立(王家内斗),之后他又只拔擢那些依附和顺从他的人,诛灭那些触犯和怨恨他的家伙。谁不听话,我就要办谁。他以其堂弟王舜、王邑为腹心,重用自己的亲信甄丰、甄邯来主管纠察弹劾,让平晏来管理机事事务,做自己的秘书。这个权力集团的架子就搭好了。别看王莽平时表情严肃一本正经的,话不多,像一个圣人,但当想要有所获取利益的时候,只须略微地示意,党羽们就会按他意思纷纷上奏,要求皇帝赶快给,不要犹豫。以他的道德感召力,小皇帝是抵挡不住的。然后,王莽装得特别惭愧,跪在皇帝面前磕头哭泣,坚决地推辞,这样既对上迷惑了太后,又对下向平民百姓们掩盖了自己的野心。元始一年(公元1年),大臣们开始向王政君提出,王莽“定策安宗庙”,这份了不起的的功绩,就像霍光辅佐幼主一样,应该享受与霍光相等的封赏,不然就太不公平了,我们大家都看不过去。消息传出,王莽马上给皇帝上书表示,他是与孔光、王舜、甄丰、甄邯共同定策的,所以这个功劳是集体的,他希望只奖励他们四人,以后再考虑他,并且不顾太后的多次诏令,坚决地推辞。这是一场非常有喜感的群体表演。大臣们不断向太后建议,王莽则是不断地推辞,最后在假意推辞了三四次后,才好像很无奈地接受了“安汉公”的称号。不过,他始终拒绝接受封给他二万八千户食邑俸禄。此外,王莽与其三大亲信升任“四辅”之位:王莽为太傅,领四辅之事;孔光为太师、王舜为太保、甄丰为少傅,位居三公之上。从此他大权独揽,除封爵之事外,其余政事皆由“安汉公、四辅平决”。明白人都知道,刘家已经被架空了。为了继续获取民心,王莽先是建言应该首先对诸侯王和功臣后裔大加封赏,然后封赏在职的官员,增加宗庙的礼乐,使百姓和那些民间的鳏寡孤独都得到好处,对天下的平民、士人推行恩惠政策,从而再次博得了朝野的好感。其次,是建言太后王政君要带头过俭朴的生活,不要乱花钱,自己又贡献钱百万、田三十顷救济民众。百官群起效仿。而且每逢遭遇水旱灾害,王莽就只吃素食,不用酒肉,不穿丝绸衣服,发起慈善大会,特别的悲天悯人。比如元始二年(公元2年),全国大旱,并且发了蝗灾,受灾最严重的青州百姓发生了大面积的流亡现象。在王莽的带头下,有二百三十名官民献出了土地住宅来救济灾民。对灾区普遍减收租税,让灾民得到充分的抚恤。皇家在安定郡的呼池苑也被撤销,改为为安民县,特别拿出来用以安置灾民。就连长安城中,也为灾民兴建了一千套住宅,用为灾民安置房大司徒司直陈崇连夜上表,赞颂王莽的功德,说他可与古代的圣人相比。为了写这份表章,老陈游遍了词海,钻够了文山,可没少费功夫。“圣人”王莽造自己的神和毁别人的路,是同时进行的。王莽担心汉平帝的外戚卫氏家族会瓜分他的权力,于是他将平帝的母亲卫氏及其一族封到中山国,禁止他们再回到京师。王莽的长子王宇同学还算有点良心,他害怕汉平帝日后长大了会怨恨报复,因此极力地反对此事,但王莽不听劝谏,让他闭嘴:你不说话能死啊。王宇的担心更浓了,他与自己的老师吴章商议后,就想用迷信的方法使王莽改变主意,于是就命自己的妻舅吕宽对着王莽的住宅大门洒了一碗血,然后想以此为异像,劝说老爸王莽将权力交给卫氏。王莽一怒之下,就把儿子王宇逮捕入狱后将其毒杀。然后借此机会诬陷罪名诛杀了外戚卫氏一族,牵连治罪地方上反对自己的豪强,逼杀了敬武公主、梁王刘立等朝中政敌。这是一个大事件。大家都奇怪地想,王圣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杀人了呢?人们的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只能顺着以前的思维惯性,认为被他杀掉的人全都有罪,确实该杀。为了消除负面影响,王莽又赶紧令人把此事宣传为是自己“大义灭亲、奉公忘私”的壮举。任何事都是可以粉饰的。于是,大量的赞颂文章分发各地,让官吏百姓都能背诵这些文章,然后登记入官府档案,成为了官方发言,并且把这些文章当作《孝经》一样来教导世人。他的权力仍在增加。元始三年(3年),王莽的女儿成了汉平帝的皇后。元始四年(4年)王莽加号宰衡,位在诸侯和王公之上。到了这一步,就算王莽想收也收不住了,他高唱着欲望之歌在前进。他奏请建立明堂、辟雍、灵台等礼仪建筑和市(市场)、常满仓(国家仓库),并要为学者建造一万套住宅,网罗天下的学者和有特殊本领的几千名专业人士至长安,让他们来大力地宣扬礼乐教化。这招很厉害,知识分子喜欢,于是他立刻得到了全国儒生的痴情拥戴。先是四十八万余民众,以及诸侯、王公、宗室们上奏,请求加赏安汉公王莽,有这么大的功绩,不赏不行啊。接着,就是公卿大臣九百人,请求为王莽加九锡。这四十八多名民众,可以算是一个奇迹,或许这是最早的群众运动?最后刘家妥协了。朝廷赐予王莽象征至高无上礼遇的九命之锡。接着,王莽为了制造太平盛世的景象,先是派“风俗使者”八人到各地考察,回朝以后就大加赞颂天下的太平,彰显他王莽宣扬教化之功。其次,他又通过重金引诱、给更多好处的政策,总之就是花钱给他们,让他们帮自己办点事,使匈奴等外族遣使来归顺朝贺。疯狂的媒体造势下,王莽成为了人们心中治国平天下的偶像,是千年难遇的贤良圣人。代汉自立公元5年,汉平帝突然死了,据说就是王莽毒杀的。不过谁也没证据,那时又没法医,就是有也不能给皇帝验尸啊。那是龙体,没人敢碰。所以死就死了吧,不管谁害的,总之是死了。死人不会说话,愿他安息。为了避免年长的新皇帝登基,王莽拥立年仅两岁的刘婴为皇太子,再请太后王政君命自己暂代天子朝政,称为“假皇帝”或“摄皇帝”,成为了汉帝国的代理皇帝。巧合的是,各种的符命样瑞又纷至沓来,他的手下不断有人借各种名目对王莽劝进。他的粉丝太多了,不需要他有什么暗示,就会有人把他需要的东西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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