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报|从见证“先锋”到萌发自己的声音,邱华栋和东西寻找新的叙述空间 | 40年·星辰回响( 二 )


此后 ,1995年我还一口气发表了近20篇中短篇小说 , 写完了一部长篇小说 , 全部以为当代都市为背景来展开叙述 。 我被人注意了 , 成为了“新生代”作家中表现城市生活的代表 。 现在想来 , 我对当下的兴趣非常浓厚 , 这可能与我的职业有关 , 我每天都听到城市中的各种消息 , 我晚上回家都带回去大摞的报刊杂志 , 我从城市的一角搬到另一角 , 我在一天之内穿梭城市上百公里 , 从五星级酒店到“浙江村”到古老的胡同再回到我的小屋 , 北京这座变化着的都市天天都给了我新鲜的感受与刺激 。 而夜晚来临 , 城市上空星光密布 , 站在阳台上我探望星光 , 像我小说中的主人公那样伸出手去触摸星光 。 我今年已经27岁 , 我已有了10年的写作经历 , 我打算在今后的5年中 , 仍将以都市为背景去写当下的现实与城市中人的心灵的风景 。
东西
没有语言的生活
刊于 1998.2.26文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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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中篇小说《没有语言的生活》未曾发表之前 , 我一直把我的短篇小说《商品》当作我的代表作 。 这种认为 , 也许是我的自欺 , 但是不管怎样 , 我确实喜欢它 。 这篇被南帆先生称为先锋小说的小说 , 从原料与工具、生产和作品、产品及广告都是我自己的 , 是“一条龙”式的写作 。 也正如南帆先生所言 , 先锋在九十年代已生不逢时 。 它除了被《小说月报》选载 , 被南帆先生收进一本集子之外 , 再没有什么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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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语言的生活》2011年版
凡是八十年代后期九十年代初期痴迷文学的人 , 我想总是或多或少地对先锋小说顶礼膜拜 。 那时我们刚走出校园 , 刚刚摆脱教科书 , 刚刚可以自己选择读物 。 看到如此美丽的“先锋” , 我们当然会惊讶不已 , 突然觉得几十年来所受的教育实在有限 。 有许多优秀的读本进不了教科书 , 是读书人的一大损失 。 于是我撇开教科书开列的名单 , 专读一些过去我不曾听说的著作 , 从中得到不少益处 。 我开始以创新和不守规矩为乐趣 。 这种精神一直坚持到现在 , 只是我做得更隐蔽些 , 更能让人接受一些 。 《商品》的出笼使我有了一种从来没有的愉快心情 。 我认为这样的写法以及构思 , 绝对是自己的创造 。
广东省青年文学院招聘我不久 , 我开始写《没有语言的生活》 。 那时我二十九岁 , 是招聘作家里最年轻的一位 。 但是我清醒地认识到 , 年轻是没有多少用处的 , 许多作家在比这个年龄更年轻的时候 , 已经写出了代表作 , 而我却还是一个混混 。 我想我应该写一个好一点的作品了 。 反正不用上班 , 所以我写得比较从容 。 我比较满意的是 , 我把盲人、聋人和哑巴放到一块来写 , 他们是三个人 , 也像是一个人 。 他们中的某种类型已经被别的作家写过 , 但合三为一 , 却还没有 。 把他们三个人组合起来 , 无论是故事或者小说的意蕴 , 都变得复杂而有趣了 。 面对三个无法交流的人 , 我尽量用最朴素的语言 , 也力求用词准确 。 于是我这样写道:“到了秋天 , 那些巴掌大的树叶从树上飘落 , 它们像人的手掌拍向大地 , 乡村到处都是噼噼啪啪的拍打声 。 无数的手掌贴在地面 , 它们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 , 要等到第二年春天 , 树枝上才长出新的手掌 。 王家宽想树叶落了明年还会长 , 我的耳朵割了却不会再长出来 。 ”
小说写完之后 , 我投给《收获》杂志的钟红明编辑 , 不久便接到她的电话 。 她说李小林同志认为 , 这个小说比我以前的小说写得好 , 只是结尾处要略作修改 。 我觉得结尾的这一改 , 确实比原来的好多了 。 这个小说在《收获》一搁就是一年 , 也许这一搁 , 就搁出了我的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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