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年代的爱情:爱上同一位姑娘工厂文青( 四 )


车间团支部书记找到我 , 说领导批准车间青年出去搞一次活动 , 费用大家平摊 , 地点是衡山 。 星期五下午车间放假 , 我们坐火车出发 , 星期五晚上住山下 , 星期六一早爬山 , 在山上住一晚 , 星期天回来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 1995年5月1日起 , 全国开始实行“大礼拜”(注:双休日工作制) 。 大礼拜一实行我们就想出去玩了 , 都到秋天了 , 才梦想成真 。全车间年轻人都参加了 。 我们登上火车 , 林政和灏灏姐坐的是两个人的位子 , 小马想靠近林政 , 她跟人换了位子 , 隔着走廊 , 坐在林政边上 。她跟林政说他的那个小说 , 她列举了很多小说当中她喜欢的词句 。 我听她说的词句 , 有不少是我改的 , 可林政都忘记了 , 他的小胡子翘起 , 细细分析这一句为什么这么写 , 他真的忘记了 , 那是我造句的风格 , 是我的独一无二 , 可惜是在他的文章里 。我和林政一直是对方作品的第一个读者 , 林政看完 , 会在最后写一两段话 , 我看书喜欢手头拿一只笔 , 随看随划重点 , 看林政的文章也一样 , 随看随划 , 对不好的句子立刻修改 。 所以我一认就认得出哪是我的句子 。 我把头扭向窗外 。林政告诉小马 , 这个小说是写故事 , 人物要为故事服务:“譬如说手啊……”林政向小马伸出他的两只手 , 叫她把手伸过来 , 林政拿着她的手:“你看你这希望纹、羽毛纹 , 婚姻线事业线 , 天纹地纹 , 啊 。 ”小马叫起来:“你还会看相啊?这么博学多才!”我看灏灏姐 , 她和林政之间隔着宽宽的距离 , 都可以再坐一个人进去了 。 她紧紧地靠着窗户 , 窗户幸亏不是墙壁 , 如果是墙壁 , 她就融化到墙里去了 。 她望着玻璃上印出的林政和小马 。 林政弯着腰 , 小马也弯着腰 , 他们两个隔着过道 , 头都挨到一起了 。 小马时不时哈哈笑 , 林政说话的声音细细的 , 他故意的 , 他的声音只有小马听得清 。火车咣里咣当 , 摇摇摆摆 , 令人想昏睡 。 不真实的车内的灯光 , 走在过道上左倾右倾、走走停停的人 。 本来大家都心情愉快 , 林政和小马的肆无忌惮 , 令大家都了无生趣 。 林政是火车的核心 , 我和灏灏姐是两个边沿人 , 有一回无意中对视 , 勉强笑笑 , 人生是一场梦啊 。车到了衡山站 。 我们下车问衡山在哪里 , 才发现衡山是衡山 , 衡山站是衡山站 , 衡山在南岳 , 衡山站在衡山县 。 明天白天才有去南岳的汽车 , 火车站附近没有住宿的地方 。 一行人决定坐过渡的船 , 先去县城 。我还在失望 , 想再抱怨火车“ 为什么没有提示?” , 林政问明坐船的地方 , 和小马一起 , 带着大家一窝鸭子一样跑下台阶 , 去江边赶船 。 我赶紧撒开腿追 。还好 , 最后一班船 , 我们过了湘江 。 即便出了这样的故障 , 大家的情绪依旧分外高涨 。 找好房子吃饭 , 很晚大家还不想睡 , 我问当地人 , 附近有什么可以旅游的地方 , 他们说没有 , 只有一个烈士墓 。 跟大家通报 , 居然都同意了 。当地人说烈士墓离县城不远 , 我们决定步行 。 这一步行 , 走到快中午才到 。 火辣辣的太阳 , 晒得口干舌燥 , 小马脱掉外衣 , 我看见小马露出她早该露出的骄傲 , 只有我有相机 , 小马这边喊 , 那边叫 , 我不停地帮她拍 。 林政本来拿着小马的外套跟着我跑 , 他一过来我就换地方 , 他跟几次只好不跟了 。灏灏姐清醒过来 , 她绝地反击 , 对林政坚壁清野 , 寸步不离 。 先是把小马的外套丢给了我 , 我乐滋滋接着 。 林政要靠近小马 , 灏灏姐就把他拖开 。 当初我明确反对他追灏灏姐的 , 可他一条道走到黑 。 走到黑追到了 , 小马偏偏像流星闪现 , 流星为你林政而来?想换人 ,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小说发表了 , 灏灏姐追到了 , 天底下的好事不能都归你吧?大家其实都压着火 , 不赞同表现出来 , 就是把小马往我身边推 。 灏灏姐不用盯着林政了 , 所有的眼睛都帮灏灏姐盯着 , 在烈士墓那里已经这样 , 上衡山途中 , 更是如此 。 小马还想再问一下放纵线爱情线的问题 , 大家坚决反对放纵 , 不要放纵 , 要稳如磐石 。晚上住宿 , 打牌时 , 我想打一下 , 小马不打 , 他们就不要我打 。 林政不想打 , 灏灏姐已经上桌 , 他们拖住林政 , 林政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开 。当晚我和林政住一个双人间 , 他们去打牌 , 我和小马在房间聊天 。 聊了几句 , 小马建议到外面走走 。 我知道晚上山上很冷 , 披着我的被子出来了 。我们往高处走 。 夜凉如冰 , 起雾了 , 这里一块那里一团 。 路上也有和我们类似的一男一女 , 一起披着被子 。 路边也看得到 , 草地上、被子里露出的一双男性腿 , 在路边滚动 。 这情景越来越暧昧 。还没到山顶 , 真不能再上了 , 会冻死 。 我和小马面对面抱着 , 开始接吻 。 我的手马上从她的裤腰带后面插进去 , 摸到了小马鼓鼓的屁股 。小马喘息 , 说回去吧 。我们回到旅馆 , 关上门 , 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 门响 , 林政来了 , 他发现了床上的人 , 鼓得太高的被子 , 和床边小马乱七八糟的衣服 。 他站在门口犹豫 , 又关上门走了 。坐火车回去的时候 , 小马和我坐在一起 , 就像林政和灏灏姐坐在一起一样 。 灏灏姐冲我神秘地笑 , 林政也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给小马看手相了 。 林政垂头丧气 , 像吸完后刚刚丢掉的烟头 , 不看我 , 也不看灏灏姐一眼 。 我看着他 , 相貌普通 , 身高一米六多 , 身体矮胖 。 这个自己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衡山回来不久 , 我和小马完全正式了 。 有天在单身楼倒垃圾那个角落 , 我在楼上看见林政和灏灏姐在争吵 。 灏灏姐由情绪激动 , 到哭哭啼啼 , 再到无话可说蹲在地上 , 最后看一眼一直背对着她的林政 , 站起来走了 。他们 , 分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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