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红河|人文访谈 | 张勇：切磋琢磨中发掘古文乐趣( 二 )
话本小说作为文言小说之外的一种小说形式 ， 代表了古代小说的转折 ， 明清白话小说后来的蔚为大观 ， 就从话本小说开始 ， 于是我想要从这个开端来探寻古代白话小说辉煌历史的发源 ， 来对小说史那些令人困惑的谜寻找一些让自己满意的解释 。 话本小说的前导当然是说话 ， 就是后来的说书 ， 说话艺术唐代以前就有 ， 可为什么只是在宋代说话艺术才催生出话本小说 ， 才发展演变出波澜壮阔的白话小说史呢？
经过研究 ， 我认为宋代说话之所以成为古代小说史的转捩力量 ， 其内在的原因是实现了商业化 。 商业化的实现使宋代说话艺术蓬勃发展 ， 生机盎然 ， 和它之前的说话命运完全不同 ， 从而打开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 推动了小说革命 。 个人觉得如果《中国近世白话短篇小说叙事发展研究》有什么值得一哂的话 ， 主要就是这一点 。 其他都是在这一要点引导下的具体研究 ， 比如说话的商业化和汴京的城市结构有关 ， 唐代的城市布局是城坊制 ， 长安是一坊一坊构成的 ， 一坊一坊之间是有封闭性的 ， 早晚要关门 。 而宋代的城市打破了城坊制 ， 没有了城市的封闭性 ， 娱乐才可以规模化 ， 娱乐规模化就能够实现说话的商业化 ， 说话的商业化反过来才能促进话本小说的产生发展 ， 而这其中的关键一步是宵禁制的废除 ， 我自己简略考证从宋仁宗皇祐二年（1050）开始 ， 北宋都城汴京的宵禁制就被废除了 。 其他 ， 如具体的小说叙事的问题涉及的东西还很多 ， 就不一一赘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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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本书是《元明小说发展研究——以人物描写为中心》 ， 这是博士论文 ， 写在硕士论文之后 ， 却在硕士论文之前出版 。 这本书的写作过程相对比较简单 ， 没有那么起伏曲折 ， 因为到复旦大学古籍所读博以后 ， 导师章培恒先生只问了一下我想要研究什么 ， 我回答说小说以后 ， 他直接给了我这个题目 ， 这很省事 ， 只是要去体会章先生的文学研究思想和方法 。 后来我知道其实这是章先生的“布局” ， 他当时正提出中国文学古今演变研究的宏大设想 ， 他给学生的选题也有着在各个文学领域有序铺开中国文学古今演变研究的用心 ， 只是我们学生当时未必能够领会 。 所以 ， 题目倒是来得容易 ， 但是做起来却感到难 。 难首先在理论 ， 中国文学古今演变研究的思想和方法是文学研究的重大创举 ， 要有创获 ， 首先就要在观念上脱胎换骨 ， 要对固有文学认识来一个彻底的颠覆 。 在章先生的指导下 ， 我们几个师兄弟天天琢磨人性、内容、形式的问题 ， 我曾经在复旦大学图书馆中 ， 把建国之前以及建国以后的文学概论教材、论著、内容第一、形式第二、形式从属于内容等文学理论的来龙去脉做过很详尽的梳理 ， 几乎把自己弄成了文艺学的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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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先生看我们像走火入魔的样子 ， 又把我们拉回来 ， 说我们毕竟是研究古代文学的 ， 对这些文学理论的问题只要不固执成见就可以了 ， 关键是怎么把当代前沿文学理论的方法应用到古代文学的研究中来 。 于是又细读作品 ， 来细心体会理论和作品之间的切合度 ， 这也很难 ， 多少人早就读过了的作品 ， 你怎么读出不一样的意思来？比如 ， 关于早期元明小说人物肖像描写的研究 ， 我就做了非常细的工作 ， 用了统计、比较的方法进行了实证的描述 ， 以朴实的材料和分析强力地支撑了早期元明小说人物描写水平低下的结论 。 记得这个做完以后 ， 我以单篇论文的方式拿给章先生看 ， 章先生看了没说什么 ， 只是说材料处理得很扎实 ， 问我准备投到什么刊物去 ， 以章先生的行事风格 ， 不说不好就是很好了 ， 我们的东西 ， 没有他说不了不好的 ， 而且他还认为可以发表了 ， 他又是处理材料的大家 ， 说我的材料处理很扎实 ， 那就是极难得的肯定了 ， 所以当时心里挺激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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