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作家网|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国辉:文字是我的贵人( 三 )


写《安宁》之前 , 我曾飘泊数城 , 不停地换行业 , 逼着自己吃不喜欢的饭菜 , 听反正听不懂的方言……祈求得到安宁 。 然而 , 午夜梦回里 , 无论是淼城二中葳蕤的紫藤花 , 还是淼城中学门口斑驳的梧桐树 , 都令我崩溃 。
骗人容易 , 骗自己太难 。
一年又一年 , 叶生叶落 , 燕来燕归 。 同龄人努力奋斗 , 事业有成 。 而我 , 依然停留在17岁那年 , 从未释怀 。 像迟钝的毛毛虫 , 笨到只知沿盆沿攀爬 , 看似努力 , 却始终看不到破茧成蝶的希望 。
转折出现在2012年 , 我因为剖腹产子而卧床 。 吃喝拉撒皆求于人的时刻 , 像极了临终前 。 突然想到如果自暴自弃 , 到了临终前 , 会不会后悔?那一刻醍醐灌顶 , “外求皆苦”!我决定内求 , 这就是写《安宁》的缘由 。
从2016年12月14日敲下第一个字开始 , 我日更6000字甚至15000字 , 连上洗手间都觉得浪费时间 。 作为全职妈妈 , 更不要说得随时带孩子求医问药半夜起来量体温每日采购新鲜食材熬粥煮汤开家长会上兴趣课考级比赛……即便如此 , 我唯一一天断更 , 也是因为宝宝被送至上海市儿童医院抢救 。
上海90后妹妹说 , “谢谢姐姐 , 《安宁》让我知道千里之外也有‘安宁’这样不屈从于命运的姑娘 , 然后理解她们来上海打拼 , 肩上承载着什么 。 ”
00后女孩将样书带到班里 , 被全班抢着借阅 。
60后文友说 , “看哭了 , 太心疼了!”
7080后文友说 , “我感觉撑不下去的时候 , 就想想安宁 。 ”
王茹老师说 , “人家写字是用心 , 你是用命 。 ”
……
这一切 , 对于创作时饥一顿饱一餐 , 熬夜 , 胃疼 , 头晕 , 绝望 , 无数次崩溃 , 以及2002年以来十多年痛苦的自我放逐来说 , 值 。
这一刻 , 我像打碎了多年的枷锁 。 之前看山不是山 , 看水不是水 , 看云不是云 , 因为山水云里都是年少的你们 。 如今 , 我闻花 , 花是香的;我看草 , 草是绿的;我抬头 , 太阳是暖的;夜半忽梦少年时 , 你的笑容如此灿烂 。
青年作家网|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国辉:文字是我的贵人
本文插图

我终于与自己的灵魂握手言和 , 定居“莲叶何田田”的江南 。
我的世界 , 尘埃落定 。
然而 , 2018年6月20日 , 19岁的甘肃女孩坐到了楼顶 , 唤醒了我让《安宁》从Word变成书稿的决心 。
17岁被猥亵 , 崩溃的她第一时间寻求了帮助 。 可心理辅导室的90后女老师不以为然 , “事情本来没有那么严重 , 又没有受到最大的伤害 , 是不是你小题大做了 。 ”这句话让女孩觉得“自己从受害人变成了过错方 。 ”
回到教室 , 她被议论和孤立 。
父亲带她去上海精神卫生中心 , 医生开了药 。
女孩想回到从前 , 可连擅长的科目都看不进 , 头疼欲裂;因为药物作用 , 常常在课堂上睡觉 。 她一次次倔强地重返课堂 , 可重度抑郁又令她在操场上默默流泪 , 晕倒 , 服用大剂量药物 , 被抢救 , 洗胃 , 做血液透析……两年多生不如死 , 多次自杀未遂 。
在最后一刻 , 看客们在楼下争先恐后地呼唤:“怎么还不跳”、“快跳吧”、“加油” , 甚至开启了直播……消防员冒着生命危险拉住了她 , 可她说完“谢谢”后 , 自己松了手 。
我泪流满面 , 却想不出比她的自我救赎更完美的方案:寻求心理咨询——寻求父母帮助——报警——吃药——返回课堂想通过高考离开……可最终 , 人渣没得到应有的惩戒甚至能继续工作 , 而无辜又刚烈的她身败名裂 。
最后 , 她含恨一跃而下——我常常想 , 如果当初拉住她的是我 ,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可是啊 , 这世间 , 被侵害而香消玉殒的 , 还有《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作者林奕含 , 还有更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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