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10月3日7时5分 ， 妈妈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 妈妈离开了我们 。妈妈的时日不多 ， 我们做儿女的早有预感 。 今年初两次住院 ， 诊断为心衰 ， 肾衰 ， 还有少量胸积水（妈妈去年因肠癌两次手术 ， 造成低密白蛋白胸积水） 。 第二次住院出院后 ， 我就接到广州来住 。 原想在我这里住到明年2月（农历） ， 过了90岁生日再送她回宜章 。 她几次说可能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 说可不可以提前过生日 。 我想一年不能过两个生日 ， 最早也要过了年吧 ， 因此 ， 也没有满足妈妈的要求 。9月初 ， 妈妈皮肤搔痒得厉害 ， 我给她用“尿素维E软膏”和另一种比较高档的润肤保湿膏（是儿媳妇用的） ， 以前管用 ， 现在却不管用了 。 她用手抓挠皮肤 ， 皮肤起了红斑块 ， 我就给她用地塞米松软膏 ， 能止痒 ， 消炎 ， 但好了又复发 。 她每天要洗澡 ， 有时要求洗两个澡 ， 洗了澡 ， 能止痒 ， 能睡好觉 。 大约到了9月16、17号 ， 发现她眼和脸部水肿 ， 我根据她眼、脸部水肿 ， 苍白 ， 嘴唇突出 ， 鼻梁塌陷 ， 以及皮肤干燥等特征 ， 我怀疑她心衰和肾衰的同时还患有甲状腺功能减退 ， 因此给她吃了利尿药和左甲状腺素纳片 ， 几天后水肿差不多消退 。9月25日坐高铁回宜章 ， 精神状态尚可 。 回宜章后 ， 在弟弟家 ， 当晚和第二天吃饭还算正常 ， 到第三天送她去县人民医院心内科住院 ， 医生给她注射萧普纳 ， 还开了肾宝 ， 止痒的中成药和药膏 ， 还用了抗过敏的和安眠的西药（她的皮肤不是过敏 ， 而是皮肤干燥引起的搔痒 。 大量口服用药增加肾脏的负担 ， 可能是加速肾衰竭的原因之一） 。 大量的口服药造成她胃纳差 ， 不想吃东西 ， 三天以后 ， 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 开始住院的时候 ， 妈妈还说病好了要跟我回广州 ， 没过几天 ， 妈妈跟我说“我会死” ， 我说“不会死” 。 希望奇迹发生 ， 只要她能吃得下东西 ， 就一定有生的希望 。 我也为妈妈不能吃东西而生气 ， 我想妈妈活 。 最后两天 ， 妈妈总是不停地想坐起来 ， 躺下去又招手让我们扶她坐起来 ， 她开始叫爸爸的名字 ， 后来总是叫“妈妈” 。 妈妈叫“妈妈” ， 让我的心都融化了 。 她在向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呼喊 ， 她在呼喊“妈妈” ， 她在疾病的折磨下求助“妈妈” 。 世界上最伟大的只有妈妈 ， 因为妈妈的爱是无私的 ， 永恒的 。 人在最困难的时候 ， 无不想到自己的妈妈 。妈妈给了我一副健美的身体 ， 虽然她没有教过我识字 ， 没有教过我知识 ， 因为她是医生 ， 每天工作很忙 ， 没有时间教我 ， 但她以身作则 ， 教我做人 。 妈妈很仁慈 ， 有的病人没钱交药费 ， 妈妈自己拿钱出来替病人交药费 。 她的医术和医德跟我爸爸一样 ， 老百姓有口皆碑 。 我以拥有妈妈这样的人骄傲 ， 自豪 。 我是没有本事的儿子 ， 经济困窘的时候 ， 还要妈妈接济 。 我们兄弟姐妹五个 ， 哪个有困难 ， 都能得到妈妈的帮助 。 妈妈有点重男轻女 ， 只是一点点 ， 老传统观念 。 妈妈对我说 ， 她没有送我多读书 ， 是她最大的遗憾 。 我没有多读书 ， 怎么能怪她呢？我有一次偷听到她与同事的聊天 ， 她不无遗憾地说“我冀章小时候好聪明 ， 他要是读一个初中 ， 就肯定考上大学了” 。 这是事实 ， 我是很聪明 ， 78年高考 ， 我考四科 ， 数学交白卷 ， 总分296分 ， 离湖南省大专录取线只差10分 ， 79年考上地属中专 ， 超过2.5分未被录取 ， 80年预考成绩不错 ， 统考时又差一点点 。。。。。。 我作为一个只读了小学六年一级的学生 ， 考大学 ， 在我工作的搬运社以及小镇 ， 都传为佳话 ， 小镇的人都以为我考大学走了 ， 其实我是没被录取 ， 后来离开了单位 ， 去了另一个单位 。 我从一个单位到另一个单位 ， 因为没有学历 ， 没有一技之长 ， 也干不了好的工作 ， 后来下海干个体 ， 至今退休工资才两千多块钱 ， 经济上不如别人 。 这也是妈妈总觉得在教育方面亏欠儿子的原因 。 其实是她多虑了 ， 我没能继续上学读书 ， 不能怪妈妈 ， 要怪只能怪那个时代 ， 要怪只能怪自己还不够努力 。 如果我再努力一点点 ， 我就考上大学了 。 我这辈子已经很庆幸了 ， 我有慈爱的爸爸和妈妈就足够了 。 爸爸和妈妈的养育之恩 ， 做儿子的这辈子和下辈子都报搭不尽 。 这让我想起台湾电视剧里的一句话：父母的恩情 ， 就像瀑布 ， 从来都是从上往下流 。。。。。。 做儿女的谈何报搭？我爸爸和妈妈最后的日子 ， 我都在他们的身旁 ， 但在他们的身旁也没有用 ， 我也不能替他们分担疾病的折磨和痛苦 。妈妈最后的日子 ， 包括在广州与我们同住的日子 ， 妈妈没有叫过一声“痛” ， 我想 ， 她有痛 ， 有不舒服 ， 她都忍住 ， 不喊出来 。 妈妈走的时候 ， 很安详 。 妈妈接近昏迷的时候 ， 姐姐还以为她是睡着了。 总之 ， 妈妈是为了我们 ， 不想拖累我们 ，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还有一件事让我记忆犹新——我服侍瘫痪的爸爸那几年 ， 爸爸有时晚上总是叫唤 ， 让我晚上睡不好觉 ， 而且爸爸还发脾气骂人 ， 我很气恼 ， 妈妈安慰我说 ， 爸爸是病人 ， 要理解他 。 服侍爸爸 ， 妈妈比我出力更多 。 妈妈对爸爸尽心尽力的服侍 ， 减轻了爸爸因疾病而受的痛苦 。 妈妈的身影 ， 在我的心目中愈发完美 。量子力学告诉我们 ， 人的意识 ， 也是一种量子信息 ， 人死了 ， 意识离开了人体 ， 但量子信息还在 ， 灵魂还在 。 妈妈走了 ， 妈妈的灵魂在不确定的某个地方 。 妈妈九泉之下 ， 还在呵护着她的儿女们 。 妈妈离开了我们 ， 我相信她不会走远 ， 她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们 。 妈妈和我们“量子纠缠”是永远的 。 妈妈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 我们在心里想着妈妈 ， 直到我们有一天在某个地方与妈妈再相会 。李冀章2020年10月15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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